10. 第 10 章
夏油杰没有在原地耽搁多久,他很快发现不管他再做什么,那个莫名的声音都没有再出现了。
他也不能追着那位金发女郎让她再碰碰自己,从仅有一次的情况来看,这种情况会对她造成伤害,况且他们逃跑的方向和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完全相反。
夏油杰一边继续往「帐」的方向赶路,一边思索,之前五条悟和贝尔都和自己有过身体接触,但都没有出现这类奇怪的现象。
和声音同样突如其来的还有那股子饱含恶意与厌恶的情绪,
夏油杰确信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位金发女郎,但毕竟这里是2017年,在他不记得的岁月里自己或许与她有过接触,强烈的反应还残留在自己的身体里。
可从这个推断来看,金发女郎却对自己这张脸完全不熟悉。
他实在是不明白。
夏油杰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扔出去,反正他身上的怪事不止这一件,事多不压身,怪事多了不愁人。
在他前方十米,一道黑墨汁状的屏障出现在他眼前。
夏油杰眼睛一亮,紧赶慢赶,他终于赶到了「帐」的脚下。
他调整了下姿势,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蒙着头就往帐里冲了进去。
穿过帐几乎没什么感觉,夏油杰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进来了,他前脚刚刚跨过帐内,下一秒,脸上挨了重重一击,不知是谁给了他一巴掌。
夏油杰被这一下搞得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被风柱卷飞了。
他全身每个地方都像被人往四面八方扯,一会脚上的力赢了,他就被往脚的方向扯;一会手臂上的力赢了,他就被往手臂的方向飞;一会肚子上的力角逐赢了,他就被迫整个人往上走。
他晕乎乎地在风里转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帐隐匿了术师和咒灵之间的战斗,也把咒灵的力量控制在了帐内,他原先觉得帐外的风已经够大了,跟帐里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种程度的强度,被龙卷风刮走也不过如此。
夏油杰的脸颊肉被吹出了涟漪。
他紧紧闭着嘴,刚被卷飞的时候,他下意识想叫喊,结果一张嘴,四面八方来的风就灌进他嘴里,平白兜头吃了一嘴风,他感觉自己的食管、他的胃都要被风灌大了。
甚至他的身体越紧绷,越摆出对抗姿态,风打在脸上、身上的痛感越明显。
夏油杰只好尽力舒展自己的身体,想像自己是叶小舟,随风逐流,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念头很蠢。
他不是在泛舟湖上,他是被扔到了全自动高强度滚筒洗衣机里,再这样不停歇地转下去,他全身脏器非得移位不可。
夏油杰眯着眼观察四周,但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沙尘,夏油杰确信自己还在里面看到了几根一闪而过的钢管和一堆高速移动下的杀伤性武器。
他顿时悚然不已。
五条悟,你在哪啊?
夏油杰绝望地想,你再不来救我,我就要交代在这了!
上天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真派人来帮他了。
但不是五条悟,在夏油杰被吹到五官皱巴巴的时候,他又听见了那个低沉虚弱的声音:
“放出你的咒力。”
这声音在狂乱的风暴中十分清晰,因为是从夏油杰的脑子里响起来的。
“你是——”
夏油杰下意识开口,结果嘴刚张开一点风又灌进来了,他立刻想起之前的教训,转而在心里默念:“你是谁?”
“……”
没人理他。
“喂?有人在吗?”
夏油杰等了等,依旧没有回应。
这个声音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于是他在心里不断地骚扰,“哈喽?莫西莫西?有人吗?能吱一声吗?”
他把能想到的打招呼方式都试了一遍,那个声音终于又慢吞吞地出现了。
“说一遍就好,我能听见。”他似乎很疲惫,说话有气无力,让夏油杰想到了卖年糕的老爷爷家快报废的老爷车。
“抱歉。”夏油杰乖乖道,“我以为您又消失了。”
“没有。”他说话的每个落点都很轻,“我说话比较费力。”
“哦。”夏油杰没有再追问他是谁,比起声音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为什么会在自己脑子里,更重要的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连忙询问:“你刚才说的‘放出咒力’是什么意思?”
声音顿了一下,他似乎对夏油杰问出这个问题充满了疑惑:“就是字面意思,让咒力扩张至你的身体之外。”
夏油杰虚心请教:“那么这个咒力扩张,我要怎么做呢?”
又是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声音有些茫然:“你今年几岁来着?”
“我今年九岁。”
“啊,对了,这个年纪,我确实还没试过。”声音喃喃道。
夏油杰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硬着头皮追问,“可以麻烦说得再详细点吗?我不太明白。”
“嗯……”声音说得很慢,力求让夏油杰听清楚话里的每一个字,“我想想,你知道人体里血液是流淌在血管里的吧,咒力也和血液一样流淌在你的身体里,咒力就是你身体里生长的第二套血管系统,你尝试沉下心去感受血液在血管里奔流,想象咒力像血液在你的身体里流淌,然后,它会带着你找到释放的出口。”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夏油杰听得云里雾里,他不想让神秘声音觉得自己是个笨蛋,但他确实没听懂。
“所以这个「咒力」怎么去感受?”夏油杰急切地问。
“沉下去,沉到你的身体里去,去找左胸腔第二颗跳动的心脏。”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奇异的是,夏油杰似乎被他带着、牵引着也沉了下去。
身体被风刃刮过的钝痛离他远去,失重造成的呕吐感也不复存在,他前所未有地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四肢、躯干还有大脑的存在,以及他体内的一切。
温暖粘稠的血液在他体内奔流,流过手掌,流过脚趾,流过腹腔和大腿,在心脏的挤压驱动下轰轰烈烈地在粗细不一的血管里往各方延展,它们绕过骨头,冲刷肌肉,挤占身体的每一处间隙,而在这其中,在这其后,在它们重新回到心脏之前……
有一股更为隐秘的,细微的「力量」正在发芽。
“你会感受到的。”声音还在引导他,“这是你与生俱来的,你只需要找到它、掌握它、使用它。”
不知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事,莫名的酥麻感一节节地爬上脊骨,胸腔里的心跳声前所未有地大,一下,两下,三下,在心脏鼓动的间隙里,夏油杰微妙地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