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21章
天还没亮，周晓玉就出现在兰园门口，接王元瑶去听涛阁。上完课，又把人送回来。
王元瑶上了一次课就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请假。
认真讲，这课就不是人上的。一是上课时间太早了，基本摸黑去上课，时间长了她吃不消；二是钱中胜的教法有很大问题，钱中胜演示一遍，剩下的时间他坐在躺椅上闭眼休息，等睁开眼睛就问她要学习成果。
成果？下蛋都没这么快！
“周晓玉，你能不能帮我买一些东西？”王元瑶从袖中掏出五十块灵石，这些差不多够了，“我想要止血丹、续骨膏、生肌草，要最好的那种，如果有清耳明目的丹药，也要一瓶。”
一些再常见不过的丹药，周晓玉点了点头，“是，表小姐。”
次日，周晓玉送王元瑶回兰园，塞给她一个巴掌大的纸袋子，王元瑶打开一看，除了她要的药，还多了一瓶金创药。
“店家赠送的。”周晓玉说。
“谢谢你，周晓玉，”王元瑶跟周晓玉聊天，如果他能跟二舅舅讲一讲的话就更好了，“周晓玉，我每次上课二舅舅都在睡觉，他一定很忙，要不把我的课停一停，这样二舅舅也能休息休息，你也不用每天接送我。”
“二爷这几日确实有一点事情要忙。”
“什么事？”
周晓玉迟疑片刻，那些事应该算不上秘密，表小姐知道也无妨，“表小姐在墨阁的事让二爷不痛快，二爷借着这件事，把钱氏一族从上到下查了一遍，每天都要处置几个人。”
“处、处置？”
“没杀多少人，大多数废修为、逐出族。”
“啊？你说真的？！”
王元瑶什么情绪都直白地写在脸上，比如现在，她只差把“我要是老老实实在墨阁，二舅舅就不会跟钱氏一族起冲突”几个字写在脸上。
周晓玉不理解，王元瑶有什么好懊悔的呢，事情是二爷做的，跟她又没什么关系，“二爷一半是为了给表小姐出气，另一半是借着护表小姐的名头，干他一直想干又没动手的事，所以，表小姐无需自责。”
“二爷瞧着云淡风轻的，心里的账本比谁都清楚。他替表小姐出气是真，趁机拔钉子也是真的，这两样对他来是一回事。”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晓玉感觉得到，二爷在意这个外甥女，尤其外甥女跟大小姐长得还那么像，“他不说，大概是怕表小姐觉得他太凶了。”
周晓玉停下脚步，“表小姐，到兰园了。还有，三日之后二爷与玄元真人在万音壁比试，表小姐不要去。”
“为什么？”
“周晓玉只是带话，如果表小姐无聊，可以练一练术法，二爷要查功课的。”
三日后，万音壁。
万音壁立在钱氏一族西侧孤崖上，高三十丈，通体墨青，表面光滑如镜，壁面上密密麻麻刻了上万道音纹，风一过就嗡嗡地响，像有一万个看不见的人在同时奏乐。
围观的钱氏一族长老们、弟子们稀稀拉拉站了一圈，交头接耳。周晓玉站在末尾。
中心处万音壁前站了两个人，山风从豁口灌进来，卷起碎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左侧王锦绣白衣墨发，桃花眼半阖，手中握着长剑问世，右侧钱中胜站得笔直，黄衣银色鹤氅，十指间隐约泛着金光，那是他的法器，七十二根玄丝，细如发丝，极韧无比。
谁先动的手已经看不清了，只听得一声清越的剑鸣和一片细碎的丝线破空声同时炸开，王锦绣和钱中胜已经交手百八十招。
众人看清晰时，王锦绣的剑尖已经点到了钱中胜喉前三寸，而三根玄丝无声无息缠上了问世剑的剑身，再进半寸就会被绞断手腕。
王锦绣脚下一转侧身滑开，问世剑翻转下劈，又立即掉头反刺。钱中胜身形后仰同时十指连弹，金线织成一张网兜头罩下来——
“铮——”的一声爆发出一阵耀眼灵压，四周的钱氏一族众人纷纷惊呼出声且被逼倒退三步。
周晓玉长剑插地稳住身形，抬起头，二爷和玄元真人同时受伤，看起来不轻。
“王锦绣，不差。”钱中胜擦去唇角血迹。
“钱中胜，不弱。”王锦绣握剑的手流下一丝血迹。
钱中胜手指一勾，七十二根金线在身周缓缓游弋，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金蛇。他偏了偏头，眼睛精准地锁定了王锦绣的位置。
王锦绣握剑一挥，看起来很简单的动作，但注意看便会发现脚底的尘埃漂浮到空中，然后在一瞬间处于停滞状态。
就在此时，王锦绣忽然皱了一下眉。他余光瞥见崖壁侧方的石林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钱中胜几乎同时眼光微微转向石林的方向，金蛇骤停。
“有人。”王锦绣说。
“嗯，有人。”
石林方向至少三百道气息，修为参差，最高的是两个元婴。钱中胜认出了其中一道灵力的运转法门，“钱氏一族旁支。”
“你引来的？”王锦绣偏头看他。
“大概吧。”没办法，小辈读书问题有点谈不拢，但他得谈。
“你的家事。”
“你不用掺和，现在就可以走。”
“走？”王锦绣掸了掸袖子，懒洋洋地朝石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不行，我还没跟家主分出胜负，怎么能走。”
钱中胜看着他，沉默了一息，“随便你。”
钱中胜十指交叠，金线织出漫天金网，把从密林里涌出的几十道黑影同时隔断手脚脖子。新的黑影层出不穷，且配合默契，三十六人结阵压住他的灵力，另有十人专门攻他伤口处。
王锦绣啧了一声，银光暴涨，一个闪身切进那三十六人阵中，剑光横扫，阵势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钱中胜抓住这空隙窜出包围，两人背靠背站在万音壁顶端，周围密密麻麻围了将近一百人。
王锦绣钱中胜有伤在身，对方人数又过于多，光靠人数堆都能把他们耗死，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合作一把？”王锦绣偏头，唇几乎擦过钱中胜的耳廓。
“别靠这么近。”钱中胜把他脑袋推远了些。
“你以为我想？”
钱中胜没回答，但金色的灵力开始往身后蔓延，无声地覆盖了王锦绣背对的那一侧。王锦绣挑了挑眉，银光朝前方铺开，两人以一种谈不上默契但意外有效的配合同时出手——金光封左，银芒劈右，攻势被一波又一波弹开，外围的黑影接二连三地倒下去。
效果很好，但还是太慢了，王锦绣歪着脑袋，开口道，“家主，我有一个办法。”
“讲。”
“你把你所有的丝线缠在我剑上，我把剑甩出去画个大圈，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拦腰截断无一生还。”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王锦绣歪着头眯眼笑，“家主，为什么不说话，心疼你的族人了？他们可是一心一意想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