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这算是墙纸爱吗
意识重新舒展开的时候,相律睁眼便是满目青色。
她眨眨眼,仔细看过去,才发现房中横七竖八的交错着无数金色丝线。
相律试图揉眼,却发现手根本动弹不得。
腰也是,脚也是,金色丝线缠在了她身上,疯狂扎根,向内生长,她甚至能感受到丝线沿着她的血管流动,随血液循环。
她挣扎,可动范围却聊胜于无,充其量带动了金色丝线上的铃铛,铃声叮铃铃,回荡在空荡荡的空间内。
“欢宴。”相律喊他的名字。
她的声音格外沙哑,甚至这个名字喊出来的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换了副嗓子。
没有人回答,她甚至能听到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过来。
她试着翻身,后背的异样感觉越发突出——金色丝线从她心口开始生长,直从她后背钻出来,贴近她躯体的丝线带着鲜艳的血色。
而生长的地方,正是她被欢宴捅出来的伤口,现在那道伤口已经不疼了。
她之前给了欢宴一刀,欢宴又把这刀还了回来。
不,不止这些,纳罗言霁的匕首无毒,但欢宴的短刀有毒,那家伙难不成真的奔着杀了自己来的?
她看不到纳罗言霁的匕首,也没办法活动,不安漫上心头。
这种情绪无关乎束缚着她的是谁,只要她手边没有武器,没有什么能依靠,她就会感到莫名其妙的不安。
这种怪异的情绪带动了丝线颤动,不多时,欢宴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相律。
“你做什么?”相律耐着性子问。
欢宴说:“这话不该我问你才对吗?你口口声声说不知道旧日是什么,为何会成为旧日眷属?”
“你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话了?”相律挣了挣手上丝线,“这是哪?把我绑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欢宴俯身,他眸中划过一丝暗色。
一只手遮住了相律的眼睛,她顿时紧张起来。
极富掠夺性的吻落下,几乎要掠夺相律口中每一寸空气,恨不得将相律整个吞吃下去。
相律根本挣不脱,只能带着手上丝线颤动,铃声急躁。
直到相律眼角泛红,欢宴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那个旧日是谁?”欢宴问。
相律说:“你发什么疯?我哪里知道什么旧日——”
“不说的话就在这里待着,我会从你的记忆里一寸寸地搜寻,直到将那旧日找出,处决在你面前。”欢宴说。
相律记忆中很少见到如此严肃的欢宴。
他一直是温柔的随和的,处处包容着她的,甚至是脸带笑意的。
而现在的欢宴一身绝望的冷意。
相律忽然觉得委屈,这种情绪一旦入脑,就开始肆意生长,几乎要将一切侵蚀污染。
“好啊,你去找,我倒要看看你能在哪里找到旧日。”相律的声音带上几分哭腔。
欢宴的手停滞在半空。
相律又说:“不由分说地杀了我,又想让我做你的眷属,如今更是把我绑在这里,向我身上泼莫名其妙的脏水——我接触到的旧日除去你就是那个环序了,你去寻仇啊!”
欢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轻轻擦去相律眼角眼泪,然后按住她的嘴唇。
相律不假思索地咬住了他的指尖。
她咬得相当用力,血腥气弥漫开来。
欢宴不挣扎不闪躲,只是由着她咬,他神色依旧平静,带着几分疏离与绝望的淡漠。
“你说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欢宴喃喃自语,“你说你不认得旧日,那这旧日眷属是祂控制你刻上去的不成?阿律,主君,你不能用这个来骗我。”
相律松口,舔去嘴唇上的血迹,说:“你爱信不信,救命之恩算我欠你的,但我绝对不可能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委曲求全。”
欢宴愣住了。
他看着相律,相律却不看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欢宴说,“你……脉象不稳,这些丝线只是为了连接生门与你……你不是我眷属,我不能……直接把权柄让渡给你。”
相律不听。
欢宴半跪在相律床前:“等你脉象稳定下来,我就放开你,别担心。”
他试图擦相律脸上的眼泪,但才碰到相律,她便如遭毒虫啃咬一样哆嗦。
“是我的错。”欢宴试图让自己语气软下来。
但那份绝望死意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
眼看相律不打算给他任何正向反馈,他只能悻悻离开。
房间内安静下来后好一会儿,相律才开始平复自己的心情。
如果欢宴说的都是真的话,成为旧日眷属必须她本人同意才行,她根本不记得她同意过哪个旧日的邀请。
毕竟在欢宴提出旧日这个概念之前,她连旧日是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她如今也不知道。
是哪个旧日哄骗她成为眷属了吗?
她可从未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任何变化,还是说“眷属”只是普通人。
不,眼下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在哪里。
相律能看到的范围相当有限,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光滑无瑕的青色与那些交错的金色丝线。
似乎除去她身下床榻之外,这里便什么都没有了。
痛苦被丝线抽走,身上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忽然有了一种活得不真切的荒唐想法。
难道是在生门内?
这种想法在欢宴重新回来后被抹消了。
这次欢宴身上带着的确实是同往常一样的温柔气质,他走近,跪下,半托着脑袋看着相律。
而后,他揉了揉相律的手腕。
“恢复的不错,再过些日子就能下床走动了,”欢宴笑眯眯地说,“这些天委屈你在这里躺着,就当你是卧病在床的病人,我是照顾你的——”
“欢宴。”相律打断了他的话。
欢宴笑问:“怎么了?”
相律说:“我不记得我同除你以外的旧日有什么交流。”
欢宴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相律会说这件事。
“没关系,”欢宴说,“是谁的眷属都没关系,我总能将你从死门内带回来,当然能做我的眷属的话再好不过。”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