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不想和你分班
应妙嘴上说“分就分呗”,可心里到底还是在意。
第二天早自习,她来得比平时早。
教室里只有几个住校生在背单词。
她坐到位子上,翻开英语书,眼睛看着第一行,半天没往下翻。
江绝叙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没注意。直到一杯豆浆放在她桌角,她才抬头。
“你今天怎么没去食堂?”她问。
“不饿。”江绝叙坐下,把书包挂好,“你来得挺早。”
“睡不着。”应妙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太实在了。
江绝叙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他从桌肚里摸出笔袋,一样一样摆好,动作和平时一样慢条斯理。
应妙看着他,忽然想问点什么,又觉得问了也是白问。
早读铃响,谢知野踩着铃声冲进来,书包带子还挂在胳膊上。
他一边喘一边把英语书翻到指定页,嘴里念叨:“完了完了,今天要默写。”
“昨天不是让你背了吗?”应妙说。
“背了,但背的是语文。”谢知野理直气壮。
应妙懒得理他。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道椭圆题,讲了几种解题思路,最后留了几分钟让大家自己整理。
应妙盯着图,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下就停了。
江绝叙在旁边写自己的,写了一会儿,往她这边偏了偏头。
“椭圆第二定义,你还没用。”
“我在想。”应妙说。
“想什么?”
“想别的事。”应妙老实说。
江绝叙没问她想什么。他把自己写的那几行推过去,放在两人中间。应妙低头看,是他整理好的步骤,旁边还画了个小图。
“你写得比我清楚。”应妙说。
“那就照着看。”江绝叙说。
应妙把他的草稿纸拿过来,照着走了一遍。做完之后,她把纸还给他。江绝叙接过去,随手夹进自己的数学书里。
“不还我了?”应妙问。
“借我看的,明天还你。”江绝叙说。
应妙想说那是我的草稿纸,想想又算了。
她发现和江绝叙做同桌之后,自己的东西老往他那边跑。
笔、橡皮、草稿纸、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发圈。
江绝叙从来不提醒她还,只是收着,等她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课间操,应妙和江怀一并排下楼。操场上风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应妙把校服拉链拉到顶,还是冷。江怀一往她身边靠了靠,说:“今天冷。”
“嗯。”应妙把手缩进袖口。
“昨天的事,你别多想。”江怀一忽然说。
应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分班。
“我没多想。”应妙说。
江怀一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从昨晚到现在,话少了。”
“有吗?”应妙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江怀一说,“你平时话挺多的。”
应妙没接话。
两个人跟着队伍跑了两圈,停下来喘气。应妙撑着膝盖,抬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有点不真实。
“江怀一。”她忽然说。
“嗯。”
“如果分班,你想跟谁一个班?”
江怀一想了想,说:“你。”
应妙笑了:“就我?”
“还有林清越、苏念。”江怀一说,“还有江绝叙。还有谢知野,虽然他吵了点。还有周让,虽然他老睡觉。还有温晚……”
“你干脆把整个班都报一遍得了。”应妙说。
江怀一笑着摇头。
两个人慢慢走回教室。
上楼梯的时候,应妙忽然想到什么,小声说:“江怀一,你觉得江绝叙还会选理科吧?”
“他本来就是理科生。”江怀一说。
“我知道。”应妙说,“我是说,他会被分到哪个班?”
江怀一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她的眼神很温和,像早就知道她想问什么。
“你问他去啊。”江怀一说。
“我就是问问。”应妙别开脸,加快步子上了楼。
中午吃饭,应妙没什么胃口。她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江怀一给她夹了块肉,说:“你多少吃点。”
“不饿。”应妙说。
“你早上也没怎么吃。”江怀一说。
“我在减肥。”应妙说。
江怀一没拆穿她,只把肉又往她碗里推了推。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埋头写题。应妙写了一会儿,停下来发呆。她侧过头,发现江绝叙正看着她。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应妙先移开了。她低头去翻书,翻了几页也没找到要看的内容。
“找什么?”江绝叙问。
“没什么。”应妙说。
江绝叙没再说话。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某一页,放在她桌上。
“物理重点,你看看。”
应妙低头看,是他整理好的公式和例题。字迹工整,条理清楚。她把笔记本接过来,说:“谢谢。”
“你今天已经说过两次谢谢了。”江绝叙说。
应妙愣了一下:“有吗?”
“有。”江绝叙说,“早上一次,现在一次。”
“那你还记着。”应妙小声说。
“你的事我都记着。”江绝叙说。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应妙却觉得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把笔记本翻了一页,假装在看题。
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晚自习结束,应妙收拾东西。江绝叙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他站在她桌边,等了她两秒。
“走吧。”应妙说。
两个人一起出了教室。走廊里人不多,灯只开了一半,有点暗。他们一前一后下了楼梯。到了教学楼门口,应妙站住。
“今天不用你送了。”她说。
“为什么?”江绝叙问。
“我又不是小孩。”应妙说,“而且今天又没下雨。”
“跟下雨有什么关系。”江绝叙说。
应妙被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最后说:“反正不用。”
江绝叙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嗯。”应妙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回头,江绝叙还站在原地。
“江绝叙。”
“嗯。”
“你是不是不想分班?”她问。
江绝叙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她,过了几秒,说:“是不想跟你分班。”
应妙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响,像有人在耳边敲了一下。
“那……万一真分了呢?”她问。
“到时候再说。”江绝叙说。
应妙“哦”了一声,转身往宿舍走。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可她知道,他一定还站在那儿。
*
应妙回到宿舍的时候,林清越正坐在床边啃苹果。苏念在洗脚,江怀一还没回来。
“你脸怎么这么红?”林清越咬着苹果看她。
“冷风吹的。”应妙把书包放下,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
“哦——”林清越拖长调子,明显不信。
但她没追问,只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问,“明天早上吃什么?”
“随便。”应妙说。
“你最近怎么什么都随便。”林清越看了她一眼,“以前你都要挑半天的。”
应妙没接话,起身去洗漱。
水房里的灯有点暗,水龙头拧开,凉水浇在手上,她缩了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确实红,从脸颊到耳朵尖,像被谁轻轻抹了一层色。
“是不想跟你分班。”
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
应妙用凉水拍了拍脸,可热度下不去。她对着镜子做了个深呼吸,在心里说:别想了。
可回了宿舍,躺到床上,她还是想。
江怀一回来的时候,应妙正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江怀一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去洗漱,回来时路过应妙床边,停了一下。
“还没睡?”她的声音很轻。
“快了。”应妙说。
“那早点睡。”江怀一没有多问,回到自己床上。
宿舍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林清越翻身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的风。
应妙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