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罪人
如果说世间能通过什么看到真善美的源头，佟辰相信是动物的眼睛。
无论是人间，还是仙界，佟辰都很享受与动物对视的时刻，她能感到一股真挚的能量流动在他们之间发生。
可是，当下这一刻，她竟然有些怀疑之前她所相信的一切。
她看着小结果鹿的双眼，看到底层有一层隐约的雾气蔓延，遮挡住了原本的清澈。
那一刻，她感到深入心底的恐惧。
果然，下一秒，她听到了小结果鹿的鹿鸣声，婉转回荡，却隐含一丝悲切。
善财大人听到了，甚是欢喜，对其他仙官道：“看来这只灵兽是听懂了，有觉悟！你们快去让它带到犯人那里，同时守紧每个大门，不要让那人逃了！”
一部分仙官立刻分布至各个大门处严阵以待。
还有一部分仙官靠近小结果鹿，示意让它引路。
小结果鹿竟然通人性一般地点了点头，然后迈开了脚步，真的引领他们而来。
佟辰感到不住地绝望，她眼见着小结果鹿和那群仙官朝自己走来。
她抬头，再次看向关尹子。
从关尹子的眼神来看，他是可以看得见佟辰的。他手中还提着佟辰的药箱，但是他却没有丝毫要来替她解围的意思。
他甚至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在说：“谁让你心慈手软，没把它们都杀了。”
佟辰垂下了头，她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或许，她可以说自己是被关尹子骗进来的？她对情况一无所知？这样装弱智，不知会不会有人相信，但既然跃龙阁的人看不起下层人士，说不定会相信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小结果鹿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距离她仅差地上那一头独角兽的距离。
小结果鹿停住脚步，身后的仙官便也停住。
善财大人激动地握起了拳头，紧盯着他们，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吐出火焰把这些人全烧成灰。
佟辰默默叹了口气，准备主动站出来免得隐身状态下，被那些仙官误伤。
然而，就在这时，小结果鹿突然俯身，两只稚嫩的鹿角铲向地面，将那独角兽身上溃烂之处通通铲起，瞬时间铲向身后的仙官。
顿时，那些仙官脸上、身上被溅到了这些具有腐蚀性的东西，虽然威力不及药水直接作用大，但还是将他们的皮肤蛰得红肿。
佟辰并未想用手中的药水对付仙官，没想到小结果鹿替她用了。
小结果鹿的身上也溅到了些许，它的绒毛被腐蚀得只剩下短短一层，它望着佟辰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佟辰整颗心都颤动了，她没错，她就知道她不会错。
动物是永远不可能像人类那样做出欺瞒背叛之事的！它只是想要救她而已！
善财见状，没有看清具体什么情况，疯狂大叫：“快来人！犯人在那边！”
一堆刚才守门的仙官听闻，重新跑过来，一起对付这个看不见的犯人。
佟辰急忙趁他们还没来到之时，从缝隙溜走，跑出了无人看守的大门。
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佟辰直跑到双腿发软，才停下。
她想离开，但又无处可去。周围一片黑夜茫茫，她从跃龙阁向下望，能望到惕龙田的点点灯光，那不知是市集还是人家。
然而，灯光背后隐藏着的，却是无人可知的秘密。
比如，山下刚刚魂飞魄散的络腮胡大汉，黑市那些大汉们不知会有什么反应，是悲伤，还是习以为常。
就在佟辰困在原地不知所措之时，突然听到身后悄无声息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关尹子出现在她面前。
关尹子依旧一脸微笑，衣袖一挥，道：“差不多隐形术时间也到了。”
紧接着，佟辰便现出了身体。
“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佟辰迫不及待早知道真相。
关尹子将手中的药箱塞回给佟辰，道：“善财仙官是负责善待这些灵兽中的佼佼者的，而这些灵兽是万里挑一，你之前负责收集的灵气值，也是给它们用的。”
佟辰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给它们用？”
关尹子隐晦地笑了笑：“这上级的意思，我们怎能全部参的明白？不过，你只需要知道，一旦这个计划完成，灵兽恐怕要全员灭绝。”
这么严重？佟辰听得一头雾水，她现在对关尹子的话保持怀疑态度，她只有一个紧急目标：“那我什么时候能去找到何……我的狗？”
关尹子道：“虽然你没帮我把那些灵兽都除去，但我是个大义之人，刚才已经向善财仙官打听了，最近天庭审判会在两日后的跃龙阁的衡断司进行，其他的你自行把握。”
佟辰点点头，突然发现他给她的药箱没有扣紧，有些奇怪：“仙官，刚才你取药出来了？”
她的潜台词是，他怎会懂得人间额药物？
关尹子笑了笑：“人间医术，我幻化人形下三界时偶有涉猎，善财仙官之前苦于灵兽生长速度太慢，召集各方，我便用了你这里面的生长激素一试。”
佟辰没想到关尹子还懂得这些，令她惊讶。
这时，关尹子转身便要走，佟辰问道：“你不带我去那什么衡断司么？”
关尹子笑道：“你未替我完成任务，我告知你方向已然是发大善心了，后面看你因缘造化。不过，我会暗中助你一臂之力，后面我们还要合作。”
佟辰还没回答，关尹子已经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
时间所剩无几，佟辰没有退路，她下了山便再也回不来，而待在这里也是需要风餐露宿。
她只得尽快找到前往衡断司的路。
然而她在这偌大的跃龙阁徒步了整整一夜，也未找到关于衡断司的半个影子，反而总是在原地打转。
眼看天都要亮了，佟辰心力交瘁，坐在了一棵树下，闭目休息。
这时，她耳边突然传来推磨的声音。她好生奇怪，跃龙阁都是达官显贵，怎会有人推磨？
她睁开眼，果然见不远处有一座突兀的石墨，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