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次日，办好出院手续，几人来到医院门口。
姜颜看到刚开走的那辆公交车上挤挤挨挨的全都是人，候车棚那边还有不少实在挤不上去的人在等下一辆。
她拉着姜秀就想往门口拉客的出租车那边走。
王碧兰拽了她一把：“你往那儿走干啥？你爸以前就是开出租车的，你不知道坐那车一趟得要多少钱啊？”
姜颜：“咱家连十块钱都拿不出来了？”
“拿得出来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地花呀！坐公交车你弟不用花钱，咱们仨一人三毛钱车费，加起来拢共才花不到一块钱，省下九块钱，两、三斤肉就省出来了！”
“可是我刚出院，身体还有点虚，待会儿公交车上的人肯定很多，挤得慌，会感觉很难受。”姜颜看了一眼正在候车的人群，要是人少还好，她并不介意坐公交车。
但现在她可不觉得以自己如今的身体情况能挤得过别人。
王碧兰：“从医院到家才六个站，车上挤点怎么了，忍一忍没一会儿就到了，就这点路还想坐出租车，你爸以前真是给你惯坏了！要搁我们以前，这么点路都得走着回去，现在有车坐很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快快快！车来了，快上车！”
她抱着怀里的孙子往车上挤，姜秀着急忙慌地想跟上，姜颜却抓紧了她的手。
“姐？”姜秀疑惑地回头。
姜颜淡淡道：“你看看这些大爷大妈往车上挤的那牛劲儿，咱俩手上还拿着东西，能挤得过他们？”
姜秀想起以前家里还没车时挤公交的经历，一脸不愿再回想的表情：“挤不过，幸亏后来咱家有车了，想去哪儿爸都开车送，要不然我去玩儿、去上学都宁愿走路去。”
两句话的功夫，车里已经跟沙丁鱼罐头一样被塞得满满当当，王碧兰倒是真牛，抱着孙子都挤上去了。
她在车上扯着嗓子喊：“颜颜！秀秀！快上车！”
话音刚落，车门处就响起了售票员的声音：“车上挤不下了，还没上来的人等下一趟吧！”
车开了，王碧兰在车上继续扯着嗓子喊：“你们别着急，等下一趟！”
姜颜直接把那话全当耳边风，拉着姜秀往出租车那边走。
不过她也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冤大头，不会就这么直愣愣地找一辆车上去就让司机开走。
其实坐面的要花的车费并不是王碧兰说的那么贵，因为拼车很常见，而医院这边乘客多，可以很快找到拼车的人。
她带着姜秀过去时，正好有司机在喊：“还有没有人去交通局那一片儿？我们这儿有四个人了，再来两个马上开车！”
姜颜赶忙过去：“我跟我妹妹正好要去。”
司机问：“后面只剩一个座位了，你俩有一个要坐副驾，你们愿意吗？”
黄面的按距离收费，十公里内是十块钱，正常情况下能载客六人。
六个人分摊车费，坐副驾要多花一毛钱，其他人的车费是一块六毛六分，坐副驾的人车费是一块七。
有时候一行人一起打车出行，人数超出几个，又不想分两辆车，司机也会超载，不过超载的话，司机就要按人头收费了。
“我坐副驾。”姜颜不想跟别人挤，坐副驾正好。
“成，”司机看了她俩手上的东西一眼，“你们东西不多，直接拿着上车就行，不用放后面了。”
两人花了三块三毛六的车费，舒舒服服地坐着出租车直达家门口。
她们到家的时候，王碧华还抱着她的乖孙在公交车上摇。
姜颜走进交通局家属院，看到了停在楼下的黄面的，回想到原身关于父亲姜全付的记忆，大概可以理解原身为什么对留下这辆车有执念。
姜全付和孙嫚确实是重男轻女的，但人是十分复杂的生物，他们想要儿子对女儿却也不差。
在姜秀出生前，家里只有原身一个孩子，她长到十岁，姜秀才出生，原身相当于当了十年的独生女。
双职工家庭，家里就她一个孩子，那十年一家三口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但她和计划生育后的独生子女又有些不一样。
身边绝大部分人家都是多子女家庭，她从小到大所处的环境、接受到的教育就是人多力量大、一家有几个孩子才正常。
所以后来家里有了姜秀和姜伟，她不但没认为有什么不好，反而还很高兴，只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姜颜想，要换了自己，父母要二胎她肯定会闹的，不过以她父母的脾性，她闹了大概也没用。
不过这种情况下，家里再发生她去世前那样的事，她肯定不会付出这么多，至少绝对不会又是请保姆又是包揽家里的开支，顶多给点钱补贴家用，偶尔在网上买点日用品寄回去。
姜颜现在甚至感觉有点遗憾，为什么自己父母不再生一个，这样她也能早点接受自己确实不被爱的事实。
而原身是一个真切地得到过父母的爱的人。
可她父亲去世后，母亲才半年就改嫁，这一连串的事发生后，对她来说，这个家显得摇摇欲坠。
所以父亲留下的车对于原身来说就显得格外重要，几乎成为了她的心灵寄托，仿佛只要留下这辆车，就能留下曾经美好的家。
姜颜走到车子前，看到车子的车灯坏了一个。
那是姜全付出事时撞到的。
当时车子还在行驶中，姜全付突发心梗，车子失控不小心刮到了路边花坛的一角，幸亏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及时把车停下了，没撞到人，也没让车上的乘客受伤。
只可惜当时身边没有懂得急救知识的人，救护车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抢救也没能出现奇迹。
姜颜带着姜秀回到家里，归置好带回来的东西，就对姜秀说：“你要是想出去玩就去吧，我在医院里没休息好，得躺下休息一会儿。”
“我不去玩了，明天星期一，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没写完，我回房写作业去。”
姜颜叮嘱她：“那待会儿奶奶回来骂街，你就假装不在家，千万别出来。”听说小孩子还是少听点骂比较好，不然会变笨的。
姜秀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说完，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房子有一部分是姜全付单位以前给分的房。
姜全付年轻时当过兵，在部队学会了开车，退伍后分配到交通局给领导当司机。
直到1988年，老婆孙嫚怀上儿子后，姜全付想着多挣点钱，才选择了停薪留职，离开单位去开出租车。
他还在单位工作的时候，分到的房是一套房子里的其中一个房间。
这套房子里一共有三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阳台。
另外两间房间被分给了其他两个同事，客厅和阳台三家共用，也就相当于每家分到了一间半。
就这一间半，在当时也很让人羡慕了。
因为他们家人口少，老人也不跟着一起住，住得就相对宽敞。
有些人家，一间屋子甚至有可能挤着住两代人。
不过这样的楼，厕所和厨房都是公用的，分别在楼层的左右两侧。
厨房里用砖和石板砌了几个台子，台子底下也分成了一个个小柜子。
每家在公共厨房里能分到台面上的一块地方和一个小柜子装点做饭要用的东西，柜子还得自己买锁头锁起来。
今年年初遇上房改，同一套房里的另外两家想要钱去别的地方买带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的房子。
姜全付就跟那两家商量，买了他们的份额，加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