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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嫌疑人是隐藏大佬[刑侦]》

111. 绑架风波

记忆的碎片纷纷扬扬,如同那个凛冬寂夜里的一场悄然大雪。

凌晨一点多,景城市郊的某栋高档别墅依然灯火通明。

楚善文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在一楼空旷的大厅里来回踱步。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六个多小时了。

那个人怎么还没来!他到底会不会来?

楚善文再次拿起手机,微微战栗的手指悬停在通话记录里的那个最新联系人上,刚准备按下去,突然,门外响起了车辆引擎的轰鸣。

人来了!

楚善文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狂奔出去,打开了大门。

北风在凛冬夜色里撞出凄厉的长鸣,一个高大凌厉的身影裹挟着漫天风雪走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平复的心跳又在瞬间狂飙至顶峰,楚善文在那人身后战战兢兢地关上了门,嗫嚅着道:“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靳行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讥诮地一勾:“雪太大。”

不仅是从西南军务处飞来景城的专机推迟了两个小时,从机场来这里的路上也因为积雪耽搁了很久。

“你要不要喝茶。”楚善文谄媚着一张脸,“我去给你倒。”

靳行深嗤笑一声,冷冷开口:“我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就是为了来喝你那一口茶的?”

楚善文抬脚的动作顿时一顿,他不是听不出这个人话里的讽刺,可是他没办法了。

现在只有这个人能救他。哪怕心里怒意滔天,他也只能强迫自己挤出一张随打随骂的笑脸。

楚善文苦笑道:“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但是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启荣,这一次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你看在爸爸和小武的面子上……”

靳行深冷眼看着这个在他面前惺惺作态的楚家长子,这个他要称一声“大哥”的男人,突然感到一丝荒唐的可笑。

不同于楚善武,他这个大哥对他的感情从来就只有嫉恨和厌恶。可每当在外面闯了什么祸,或是有什么烂摊子难以收尾的时候,这个人又总能毫无负担地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滑稽面具,像条狗一样对他摇尾乞怜。

昨晚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点,就是这个人,在电话里声泪俱下地哀求他救他一命。

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靳行深起初并没有把楚善文在电话里的话当回事儿。

但很快,他就改变了自己惯性的想法。

当他花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楚善文给他发过来的文件资料,靳行深惊喜地发现,他这个大哥啊,当真是能给他惹出天大的祸事的。

“那个记者给你邮递过来的东西呢?”靳行深冷声截断了对面还在继续的絮絮叨叨。

按照昨晚楚善文在电话里所说,那家名为“TheGod”的研究所,是楚善文以自己为法定代表人,在六年前就注册成立的一家生物研究公司。

而在公司成立后,楚善文便如以往成立的大多数公司一样,当上了甩手掌柜,将公司里的一切事务全权交给了他的其中一个助理,也是职业经理人闫舒豪。

而在楚善文这些年的认知里,他的这家生物公司,就是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迟迟没有起色却又堪堪能够自给自足的存在,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存在。

直到两个月前,一名记者偷偷潜入到他名下的这家生物公司,并买通了公司里的一个研究员,盗走了大量的机密资料。

而就在一周前,也是这个记者,给这家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楚善文寄来了一个神秘包裹。

楚善文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连忙道:“在书房里,我这就去拿。”

他一路小跑着蹿进书房,很快又拿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牛皮纸袋跑了出来。

他把电脑放到靳行深面前的桌上,又把牛皮纸袋递给靳行深:“就是这个。”

靳行深一手接过,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只有一个u盘、一张照片和一张a4纸。

u盘里装着的是被那个记者盗走的机密资料的拷贝,靳行深懒得再去看。照片是最高检察院的建筑大楼,而纸上则赫然打印着一句血色大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楚善文,你死定了。

靳行深看了眼纸上的字,突然笑了笑:“那个记者还有跟你联系吗?”

“没。”楚善文咒骂一声,“这个挨千刀的,要是被我找到,我一定——”

靳行深冷冷睨着他:“你一定什么?”

楚善文被他盯得越发心虚,嗫嚅半天也没敢说出后面的话。

“怎么。”靳行深把纸张往桌上一丢,向后陷进椅背里,“非法经营生物公司还不够,你还想再背上一个雇佣杀人的罪名?”

“不是,我也就是想想而已。”楚善文红着脸辩解,“要不是那个挨千刀的记者,我怎么可能陷入这么大的麻烦。”

他这句话说的无知又愚蠢,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相比于千千万万家混得风生水起的生物公司,这家名为“TheGod”的公司,至少在表面上实在太普通了,也太默默无闻了。否则也不会过去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在靳行深的视野里溅起一点水花。

然而谁能想到,也是这家公司,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做“闷声干大事”。

靳行深口吻不辨喜怒:“所以直到现在,你还认为自己没有错,错的是那个不知好歹的记者?”

楚善文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当然不敢当着靳行深的面这么说。

“我当然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能怎么办!”他又摆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连声音都配合地愈加虚弱起来。

靳行深厌恶地皱了皱眉。

“如果不是看到那个记者给我发来的东西,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生物所在这些年里都干了什么。”楚善文颓丧地瘫在椅子里,“如果那家伙真的把生物所的资料交给了检察院,检方迟早会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的。我可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到时候我就真的完了。”

靳行深冷冷看着他:“叔叔那边,说了吗?”

楚善文脸色一变,骤然从椅子里弹坐起来,几乎是冲口而出:“不能告诉爸爸,要是让爸爸知道,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所以呢?”靳行深是真的笑了,“不能告诉叔叔,只能告诉我。楚善文,你真当我是神仙啊,挥一挥手,就能帮你摆平所有烂摊子。”

楚善文煞白着一张脸,嘴唇抖了抖没吱声。

“而且,你不会以为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叔叔就不会知道么。”靳行深微微倾身,凌厉目光盯进男人的眼睛里,“你自己也知道,只要那个记者把资料交给检方,检方迟早会顺藤摸瓜查到你的头上。你真的觉得这么大的一件事,能瞒得过你的父亲吗?”

楚善文拉满血丝的眼珠子转了又转:“可是,那个记者还没有把资料交给检方。”

没错,那个记者还没有把资料交给检方。

楚善文现在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检方还不知道“TheGod”生物公司的事。

这也是靳行深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靳行深微微闭上眼睛,思索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个记者明明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为什么还没有向检方告发楚善文?

他在等什么?

可如果,那个记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告发楚善文。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从楚善文这里勒索钱财。那又为什么直到现在,都只字未提钱的事?

有没有可能,他是想通过精神凌迟,让楚善文在等待和煎熬中趋于精神奔溃,从而获得更大的勒索筹码?

不对。

靳行深很快否定了后面的猜想。

如果那个记者真的只是为钱而来,早一点向楚善文做出明示或暗示才是明智之举。否则,万一已如惊弓之鸟的楚善文改头换面逃去了国外,等待那个记者的恐怕就只剩下竹篮打水一场空。

“闫舒豪呢?”靳行深突然出声道,“我不是让你把他带过来见我。”

对于楚善文的这个助理,靳行深也并非全然陌生。但两人也就只是打过两次照面的关系。楚善文的这家生物公司能干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个闫舒豪自然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个名字,本来还一脸愁容的楚善文骤然面目狰狞了起来,他粗声道:“那小子跑了!”

靳行深把玩着打火机的手猛地一顿:“跑了?”

“从前天开始,他人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楚善文似是气急了,一拳锤在桌面上,“这小子肯定是知道一旦公司的事被告发到检察院,他第一个就要被抓,所以提前跑路了。”

这两天,他几乎把整个景城都翻遍了,也没找到闫舒豪的半点踪迹。

也是因为这一点,楚善文这才终于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是真的很严重,严重到如果继续听之任之,等到检察院调查上门,他楚善文的命可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于是才有了昨天夜里,匆匆忙忙给靳行深打去的那个电话。

靳行深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人在两天前就失踪了,你却等到现在才告诉我。楚善文,你的脑子当真只是个摆设吗!”

先不说那个从天而降的记者,就凭楚善文的智商和能耐,靳行深就不可能相信他能干出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TheGod”生物所的背后必然还潜藏着另一只操纵的大手,而最大的突破口自然就是那个消失了的闫舒豪。

这个世上实在有太多办法让一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就像一条鱼游进大海里,要从哪去寻找它的踪迹呢?

楚善文被他说的脸色涨红:“我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我也一直都在找他,只是没找到而已。”

靳行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嘲:“既然闫舒豪都已经跑了,你怎么还不跑?”

“跑?”楚善文面皮抽了抽,“跑去哪?”

“你说呢?”靳行深觉得好笑,他这个大哥又在装傻了。

楚善文用力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我,我不能逃出国。我要是逃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爸爸怎么办?楚家怎么办?我的老婆和孩子怎么办?我的孩子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爸爸啊。”

靳行深冷哼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善文:“原来大哥还是这么顾家的一个人啊。”

楚善文被他看得直冒虚汗,躲闪的目光直发飘。

“既然大哥不想出国,那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要不然,”靳行深猝然点燃打火机,一簇淡蓝色火苗冲天而起,“大哥干脆一人做事一人当,直接投案自首好了。”

“那怎么行!”楚善文脑子里嗡的一响,下意识冲口而出。

靳行深冷眼瞧着他:“为什么不行?”

“启荣,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楚善文灰白的面皮上浮现出哀求的神色,“我要是进去了,哪还有命活着出来。”

“出国不行,自首也不行。能帮你顶锅的闫舒豪还跑了。”靳行深声音轻而冰冷,“难不成大哥还有更好的办法?”

“实在不行,我们干脆放把火,先把那个狗屁生物所给烧了,再把那些研究员全都——”楚善文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如此一来,就算检察院真的拿到了生物所的机密资料,也是死无对证。再加上他们楚家在一旁斡旋,这件事说不定就能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靳行深没有接话,一时间,房间里落针可闻。

楚善文拿不准靳行深是什么意思,只能坐在那里干等着。

少倾,靳行深轻轻吐出一口气,突然喟叹道:“楚善文,我怎么早没发现,你竟然这么能耐啊。不仅要杀了记者,还要杀研究员。要不,你干脆把检方的人也一起杀了得了。你觉得呢?”

楚善文满脸灰败,面颊抽动。

“既然闫舒豪都已经跑了,你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那些研究员还会乖乖地待在那里,等着你去找他们吧?还有那个实验场,那可是一整座岛。”靳行深轻笑一声,“你告诉我,你要怎么烧?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能烧了那座岛,那个记者手里的摄影资料和被他带出去的那些实验体样本,你又要怎么烧?你能烧得完吗?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密不透风的压迫感,让楚善文浑身一抖,一把虚汗悄然从额头上浮了出来。

楚善文僵硬地揉搓着衣襟:“其实我还,还有一个办法。”

靳行深冷冷斜睨过去,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楚善文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如果检方知道我这个法定代表人,其实就是一个受人挟制的傀儡,还愿意积极配合他们的调查,检方说不定就能网开一面,对我略加处罚就过去了。”

靳行深不咸不淡地笑了下:“你只是一个受人挟制的傀儡,那挟制你的人,又是谁呢?”

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如同两把钢刀切割在楚善文冷白的面皮上。

楚善文抖了抖嘴唇,大概也觉得难以启齿,想要说的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终究还是没有胆量吐出来,随着一口唾沫又“咕咚”咽回了嗓子眼。

靳行深似是终于反应过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声音不辨喜怒:“原来挟制你楚善文的人,就是我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空气在刹那间凝固成冰。

楚善文不是不怕靳行深,相反,他对靳行深的恐惧是深深嵌在骨子里的。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了,这口锅指定是要有个人来背的,如果这个人是靳行深,至少还有一条活路。可如果这个人是他自己,那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对死亡的深深恐惧让楚善文决定豁出去了,他突然从椅子里站起来,“扑通”跪在地板上。

“要是能随便找个人来顶锅,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关键是检方也得信啊。”他整张面皮青白交错,嘴唇不住颤抖,“生物所的那些资料你也看了,那些个实验项目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支撑起来的吗?当初我看到那些资料的时候,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爆出来了。直到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靳行深冷冷瞧着这个人像条狗一样在地上膝行几步,一把抓着自己的大腿,声泪俱下:“你身负要职,还有那么多功勋在身上,他们肯定不会太为难你。而且爸爸那么疼你,也一定会拼尽全力为你斡旋。可如果换成是我,就算有三条命也不够判的啊。爸爸只剩下我这一个儿子了,你怎么忍心让他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启荣,求求你,再最后帮我一次。好不好,求求你……”

“这个办法是谁告诉你的?”靳行深突然出声。

这绝不会是楚善文这个早就在酒色里泡发了的脑袋,能够想出来的。

楚善文愣了愣,小声嗫嚅道:“是闫舒豪之前跟我说的。”

“又是闫舒豪。”靳行深慢慢地重复这个名字,缓缓笑了起来。

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专门为他和楚家精心设计的、甚至已经悄然蛰伏了六年的圈套啊。

而就是这个迷雾重重、深不见底的圈套,他靳行深还不得不钻。

楚善文偷摸打量着靳行深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那个闫舒豪确实不是个东西,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能不能……”

“如果我说不能呢?”靳行深神色淡漠,冷冷开口。

“不、不能?”楚善文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果断就拒绝,浑身一冷,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在那里,嗫嚅道,“为,为什么不能?”

“让我替你背锅。”靳行深冷笑一声,“你配吗?大哥。”

“我,我……”过了许久,楚善文像是终于才反应过来,一丝丝恶毒的愤恨慢慢从眼底渗出。

“为什么不能!我都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你了,不过是让你替我去坐几年牢,就这么难吗?”楚善文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目眦欲裂地盯着沙发上的人。

靳行深默不作声,冷冷瞧着这个在他面前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楚善文怨从心生,瞠目欲裂:“启荣,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楚家给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楚家的!当年你害死了小武,现在还要害死我!”

“启荣啊启荣,我还真是没有看错啊,你果然就是个忘恩负义、贪生怕死的白眼狼。我们楚家迟早要毁在你的手上……自打你进了我们楚家的门,你就没有一天不在觊觎我们楚家的权势和财产,你是不是早就巴不得我死了,只要我死了,你就能……”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恨,嘴唇因为情绪激动和说了太多的话,已经有些发白。直到最后半瘫在那里,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粗重的喘息。

靳行深见他终于消停了,不痛不痒地笑了下:“骂够了,还是骂累了?”

楚善文狠狠瞪着他。

靳行深精亮的眸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笑着说:“大哥,你的手表不错。”

楚善文锈住的大脑蓦然一动,脑子里瞬间掠过无数个思绪,他试探着开口:“你喜欢吗,我送给你。”

靳行深笑着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只是在说气话,不会真的见死不救的,是不是?”楚善文连忙去解表带,“只要你愿意再帮我一次,就这一次,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真的,只要你再帮我一次。”

他又恬不知耻地换上了那副谄媚讨好的笑容,邀功似地把手表递到靳行深面前。

就在这瞬间,靳行深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按在桌上。

与此同时,右手寒芒乍现。

楚善文眸光剧震,下意识想要挣脱,然而他的力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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