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番外]
沉浸于工作的日子里，时光飞逝，转眼就是落叶满地，西北风开始席卷大地的季节了。
这一天，又轮到耶芙娜来担任办公室助理。
她整理好下午监督会议需要的文件后，见当前没有多余的事了，便开始在沙发上编织起来。监督好奇地看了看，发现是一件猫狗用的小衣服。
“冬天要来了，我想老板应该会需要吧。”她笑着说，“不过前两天sweeper见了，也说想要一件。虽然我觉得机器人应该不会觉得冷，但我还是答应它，等老板的织完了再给它做一件。”
监督嘴角抽了抽，她已经能想到sweeper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口吻跟耶芙娜撒娇的了。
“它不会冷，你可以不用理它的。”
“没关系的监督，反正最近我手头上也没什么别的事。”耶芙娜温柔地笑着，毫不吝啬地散发着她的母性光辉，监督都感觉自己要被治愈了。
“对了监督阁下，最近怎么不见那位玄戈阁下过来呢？”
她突兀地提问，让监督微妙地心里一跳。
“玄戈他……应该是凛阳那边太忙，脱不开身……”不对，她说这个做什么，“最近天鹿跟白荆合作的几个项目推进得虽然挺顺利，但暂时没出什么值得他特别跑一趟的成果。”
“这样吗？”
监督一时间拿不准耶芙娜的态度，索性挑明了问。
“你找玄戈有事吗？有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他看看。”
“没有啊。”耶芙娜迷惑地看过去，“我跟那位玄戈阁下就见过一两次，倒是跟他的猫更熟悉一点。”
“那你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耶芙娜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那双异色的眸子依旧温润如水地望着监督，状似答非所问地说。
“监督今天，已经摸了三次耳钉了。”
监督愣住了，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那是玄戈阁下的礼物吧。”
“你为什么会知道？”
“原本只是猜测。”她笑了笑，“只是上次监督阁下让我跟玄戈阁下交换了‘排班’之后，我想起了之前的一件小事，那是去年秋天玄戈阁下来白荆科技的时候——”
耶芙娜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为了什么来首席执行官的办公室的，也许是想要看窗外的风景，也许是想看上次没有看完却随手塞在书架上的书，也许是想去找找看可能在那里玩耍的老板……
很平常的理由，很平常的黄昏，办公室的大门也没有锁，很平常地敞开着，她却发现那天的办公室很安静。没有宠物们的闹腾，没有孩子们的喧闹，甚至没有其他同调者来访，格外安静，安静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声音。
她想像往常那样先同监督打个招呼，再去做自己的事。
只是看着两人的背影，她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最终她也只是在门口踌躇了一阵，默默退出了房间，还带上了门。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监督好奇地问。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您同玄戈阁下一起坐在吧台前聊天的样子。因为你们背对着门，所以没有看到我进来。”
监督扬眉，“就这样？”
她笑着点头，“嗯，就这样。我当时其实并没有多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能打扰你们。”
听她这么说，监督反而有点纳闷。她跟玄戈之前确实偶尔会在吧台那边闲聊，但据她自己的记忆，他们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没聊什么特别的话啊。
“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你们当时离得很近吧。”
“有、有吗？”那么早的时候，她完全没有自觉。
耶芙娜笑着往监督的方向挪了挪，让两个人的胳膊轻轻靠着，“差不多像这样。”
监督羞耻地往另一边挪了下屁股，掩饰般轻咳了一声。
“我自己都不记得……”
见她躲开，耶芙娜的笑意更深了。
她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回想起暖橘色的夕阳下两人的影子在地上紧紧贴合，回想起监督带着笑意的侧脸，回想起玄戈被夕阳晕染出暖意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两个人之间隐秘的情愫。
“其实不止是我，其他人应该也有感觉到。所以在玄戈阁下来的时候，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避开，不来这里打扰你们。”
真是个意想不到的理由。
她还一直以为是大家对玄戈的身份有所忌惮呢。
“总觉得……好像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麻烦。恋爱是一件幸福的事，我们希望监督幸福。”
“耶芙娜……”
她突然话锋一转，“所以，玄戈先生为什么还不来海临见您？是他不上心吗？”
耶芙娜的笑意森然，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监督的肩头，让她后颈的汗毛直竖。
“不是的不是的，他昨晚才跟我说过，最近那边出了点事……”
“这样啊。”她低头织了几下，而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监督，既然他那边太忙的话，您过去凛阳怎么样？”
“咦？”这么突然？
“听说北三岛的雪景是一绝，监督阁下，刚好可以去度个假。您已经半年没有给自己放过假了吧？”
“雪景我去年看过了，而且我有正常休双休的……”
“监督，再好的感情也是要细心呵护的。”
“……我知道了。”
于是，十二月初，白荆科技首席执行官乘飞机莅临凛阳视察工作。
“旅游，是旅游！”苏筱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某个工作狂的头。
“这不是顺便嘛……”
“哪有人用年假出差工作的啊，你放过自己吧！”苏筱说着试图拉拢同盟，“耶芙娜你也来说说她啊！”
然而斯奈菲尔的王女只是对着窗外的雪景发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抱歉，您刚同我说什么？”
“也没什么。你来森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雪吧？是不是想起了故乡？”
“嗯。有些相似，但斯奈菲尔王城从来没有这里这么热闹。”
见她情绪似乎不是很好，小天使苏筱一把挽起她的胳膊，大手一挥：
“走走走，快点走，我已经等不及去溜冰、滑雪啦！耶芙娜你可一定要把我教会啊！”
“苏筱阁下这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学会的。”
俩人在前方开路，监督推着两人份的箱子在后面跟着，打打闹闹地朝停车场走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一进入停车场，监督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那辆醒目至极的博金斯爵士。这次站在车边的不是羽林，而是绷着张脸的岚相。听到她们嘻嘻哈哈的声音，他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股复杂的味道。
可他看着的人完全没有get到他此刻的心情，苏筱高高扬起右手，开心地朝他挥舞。
“岚相，我们在这里~”
岚相：……
他别别扭扭地撇开脑袋，而后似是发现监督手上推着的箱子有点多，很快就抛弃掉那些不满，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帮忙拿东西了。
“监督好。”接过去前还特别拘谨地跟监督打了个招呼，“交给我吧。”
把正准备调侃他的监督给整不会了。
他、他怎么突然这么正经，又这么见外？
脑子里被这个疑问填满，直到车门打开，迎上玄戈的目光都还挥之不去。
玄戈将监督拉到身边，在她坐稳之前就捧着她的侧脸，很不避嫌地吻了她一下。
监督：！
苏筱：！！！
身后正在上车的苏筱顿时一脚踩空，脑门磕在了车顶上，发出了好大一声响。
“哎哟疼死我了！”“筱筱？”“你没事吧？”
一喊完，苏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顿时尴尬得不行。
“没事没事，我脑门硬着呢！啊哈哈……”她转了转眼睛，目光落在玄戈和监督紧握的手上，冲她挤挤眼，“那个监督啊，我觉得我的脑门不光硬，可能还有点亮，要不我们坐下一辆？”
监督：……
玄戈摇头失笑，“你们快上来吧，没有下一辆了。”
“那我们打扰啦~”
两人在他们对面落座，汽车悄无声息地启动，开出了地下停车场，行驶在了冰雪覆盖的大地上。苏筱的注意力终于从她身上挪开，睁大了眼全看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激动地拽着耶芙娜讲个不停。
“刚刚在想什么？”玄戈侧过头来，轻声问她。
“在想我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岚相生气的事——”她将刚刚发生的事跟玄戈讲一下，疑惑地问：“感觉他在怪怪的。”
玄戈沉吟片刻，“说不定没有那么复杂。也许，他只是在对你表达敬意。”
监督：？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食指亲昵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他在对天鹿未来的女主人表示敬意。”
先不提女朋友到底未来会不会结婚这种问题，光是首领的老婆等于天鹿的女主人这种说法就让监督不能理解，你们天鹿明明不是世袭制但怎么搞得跟封建王权一样还一王一后的？
“每当我尝试从刻板印象里把你们天鹿拉出来时，你们总能找到点新东西把我踹回去。”
提起这个话题，苏筱可就不困了。
“上次我还跟监督吐槽，说还好天鹿没有把首领喊大哥的习惯。不然……噗，监督岂不是要被喊大嫂吗哈哈哈哈～”
监督：……
这个梗还没过去吗？
说是女主人，其实在组织内部应该也没什么实权。就算不考虑谒声，首领最信任的还有代言人，他才是当首领不在时代行首领职责的人。再往下还有一堆干部和一大排长老，感觉哪个都不会听从女主人的命令。
仔细想想，也许女主人和陀螺也没什么区别吧。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什么关系，白荆科技的事都忙不完，恨不得一个人拆成两个人用了，她对管理天鹿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哦对了，在凛阳试点的那个项目的二期报告我昨天收到了，里面提及的几个问题基本上都是系统设定不合理导致的。刚好我过来这边，找个时间跟你们那边的技术人员开个会，顺便把这件事解决了，也好继续进行三期检验。”
说着她自顾自地看了眼终端的时间显示，“今天可能来不及了，要不明天上午——”
“你看完了？”玄戈语气微妙地挑眉，“如果我没记错，我好像是今天凌晨才发过去的。昨晚又没睡？”
监督：……
你这个又字用得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
“我在飞机上看的，反正也没别的事做。”
“明天上午可以是可以，不过原本的打算是让岚相带你们去冰湖游玩的。”
“没关系，筱筱跟耶芙娜去吧，我跟你去天鹿总部……不，如果方便的话，能去试点区域那边现场讨论就更好了。”
听到这儿，忍了老半天的苏筱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监督，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度年假的吗？竟然主动说要去开会？你没事吧？”
“这个项目成功的话，能解决北三岛供暖不平衡、能耗大和空气污染三大问题，还能节省这方面至少三成的预算。早一天试点成功，就能早一天推广开，让艰苦卓绝的北三岛人少受一天罪。”
“你总是有理。”苏筱撇撇嘴，“唉算了算了，要卷大家一起卷，我明天也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劳烦我们筱筱大人了，只是些小问题，最多两个小时就能解决。”监督笑着摇头，“来之前不就说好让耶芙娜教你滑冰吗，这就忘了？还是说，你要把她一个人丢给岚相？”
她们之前跟岚相有过不少交流，也共同行动过，但耶芙娜没有。对耶芙娜来说，岚相是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苏筱想象了一下跟岚相独处的耶芙娜——
好像确实不太行。
可要放监督一个人去工作……
她蹙起眉头，下意识转头看向玄戈。
“明天我陪她去。”
他的上道让苏筱十分满意，当即松了口，“那行，我们就只管玩了。”
监督：……
怎么就这么被安排了？
她左看看苏筱，右看看玄戈，后者握着她手的指尖在她掌心里安抚似的点了点。
监督的心情不知怎的更好了一些。
晚上的接风宴是酒店附近的西餐厅，来之前就听羽林说起过。是凛阳的名店之一，普通人想要吃上一次至少要提前两个月预约。当然了，作为天鹿旗下的产业之一，它永远都有一个包厢是为玄戈虚位以待的。
即便这是玄戈第一次使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