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让开，我今日不想跟你打。”
澹宁还是没有放弃离开的想法，可是凌季说什么都不肯让开。
“你听不懂人话吗？”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那你把我打死。”凌季淡定说道，“把我打死了，我就拦不住你了。”
“你！”
“你要去哪里？”沉玉微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凌季看到她，心下松了一口气，有她在应当能劝住这个固执的姑娘。
“姑娘劝劝她吧，她身上的伤还没好，此时回鹤州很危险。”
沉玉点头，拽着澹宁回房，关上门。
“你忘了师傅说的吗？她让你不要回去，你现在一个人回鹤州，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闻渊……囚禁了二师傅和小师傅，他们随时会死，我必须回去。”
“你一个人如何杀的了他？”
沉玉将遥岑查到的东西塞进澹宁手里，“渊雅楼最近内部发生了一次大清洗，死了不少人。一直追杀你的人就是他吧？他必定早有防备，你怎么杀他？”
澹宁翻看着手中的信笺，翻到澹雅的卷宗时，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脸色一寸寸变白，
“这上面……她……怎么会被砍头？”
“她在过关时被抓，审出倒卖军械，涉通敌卖国，被判斩立决。这手法跟碧云渡的路子一模一样。从巫咸回来后，沈郁便怀疑这是杀人灭口的阴谋，这段日子一直在查她背后牵涉的东西。”
纸上寥寥几行字，却道尽澹雅短暂的一生。
澹宁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反复念叨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她会流落到燕回关。
难怪，那日她看到砍头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们怎么能……怎么敢给她扣上通敌卖国的帽子。
“无论如何，闻渊……必须死！”澹宁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光杀了他有什么用？”沉玉声线骤然拔高，“你不想弄清楚他走私那么多军械想干什么吗？那些被利用的译员，你的同门们，他们是怎么被他送上断头台的？他死了，他背后的人还在。”
“他背后的人自有沈郁去查。”澹宁抬眸，目光执拗，“闻渊，我必须亲手砍下他的头颅。”
“那我呢？”沉玉看着她，问道，“你不是说好一直陪着我的吗？”
澹宁心中悲恸难忍，她当然想一直呆在她身边。
可是渊雅楼，是她们多年的心血，她不能看着它沦为通敌卖国的枢纽，最后遗臭万年。
“你跟沈郁在一起……很安全，也很自在。”
即使她不想承认，沉玉和沈郁在一起时，比她失忆前无忧自在得多。
她压着声音开口，“等我杀了闻渊，如果还活着的话，我再回来找你。”
沉玉气的眼眶都红了，“如果你今日丢下我走了，就算你成功杀了闻渊，也不许再来找我，我不见你。”
澹宁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好。”
那她就偷偷来，远远地看她，只要她过得舒心就好。
“贺宁！”沉玉要被她气死，“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听我的？”
她急的在原地转了两圈，想着用什么理由留下澹宁。
今日听澹宁一番话，她才终于理解，为何她们对渊雅楼如此死心塌地，那里是他们共同守护的家，师傅就是他们的父母，而今她们的家被人摧毁，父母被人戕害，这种痛，足以让人豁出性命去复仇。
“你着急回去，是因为害怕师傅们遇害，是不是？”
澹宁没有否认。
“那我问你，这几位师傅，是轻易可替代的吗？”
澹宁摇头，“自然不是。楼主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各个部族中找到他们。几位师傅皆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无论武艺，语言，文书还是商道见识，放眼边境也难出其二。”
“那就是了。”沉玉笃定道，“如此才华斐然的人才，若闻渊欲使渊雅楼长盛不衰，必然需要名师，他不会轻易杀了他们的。你相信我。”
“我现在真的相信，楼主是真的胸怀天下，为了让孤儿自力更生，不惜重金延请名师，悉心教养，又让你们安心长大。闻渊要杀，他背后的人也要弄清楚。你等等我，我们好好筹划一番，我陪你一起去鹤州。”
澹宁怔愣了许久，才迟疑地摇头。
闻渊现在一手掌控着渊雅楼，渊雅楼在鹤州经营多年，那里眼线遍布，是他们的大本营。
沉玉毫无记忆，太危险了。
她不想让她涉险。
“不准拒绝我。”沉玉的语气不容反驳，“你忘了你当初的承诺了吗？你说过要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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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又做梦了。
阳光正好，院中还晒着草药，药香扑鼻。
少女握着剑，气喘吁吁半跪在地上。
对面的施烈长剑一收，连汗都没出一滴，笑声爽朗，却让少女觉得欠揍无比，“剑术不佳，像个莽夫一样只会近身肉搏。你这身手，出去可别说是我教的。”
少女将手中长剑往地上一扔，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以彼之长攻彼之短。近身肉搏能一招制敌，那也是我的天赋，你管我用剑还是拳头？”
施烈被少女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气笑，随手丢过来一副指虎，“近身肉搏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此兵器可助你提高杀伤力。若遇强敌，你与阿宁一远一近，倒也无懈可击。”
“咦……”
旁边一张笑脸凑过来，倾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拈起指虎翻来覆去地看，眉眼弯弯，“这小玩意儿倒是精巧，就是简陋了些。待我给你镶几颗宝石上去，打人的时候岂不养眼？”
施烈嗤了一声，“尽给她们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倾喻冷眉一竖，不赞同道，“咱们淡淡花苞一样的年纪，何苦装的老成持重？你要是喜欢，我给你的剑上也镶上几颗？”
两人斗了几句嘴，施烈不善嘴皮子功夫，说不过她，转身便往屋内走，朝着少女招了招手，
“淡淡过来，今日的课程还未结束。”
少女朝倾喻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正欲抬步跟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爽朗嗓音。
“淡淡，我又发现一道新商机。快来看看。”
少年站在光晕中，阳光太盛，他的脸模糊成一片，看不清眉眼，只能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她伸来，等她握住。
她不由自主地朝着光的方向迈了一步。
“淡淡别去……”施烈不知何时到她的身边，用力握紧她的手腕，力道大的生疼。
倾喻也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平日总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也变得焦急，“淡淡别去……”
少女被两人同时拉住，动弹不得。
少年还在光晕中朝她招手，声音越来越急切，“淡淡，来啊……我发现了好东西……快来。”
少女想挣脱，又舍不得挣脱，因为那是她的家人，可光晕中的少年，他的声音让她心跳加速。
她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只能站在光影交界处，手被拽的生疼，进退两难。
“淡淡……淡淡……”
沉玉不断喊着这个名字，
可谁是淡淡？淡淡是谁？
“沉玉……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