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点烟
路萌萌满口答应。
汤宜看着路夫把人接走,自己也跟白叔回了家,路上她整理买来的首饰,奢牌不管什么值钱不值钱的材质,全都做的晶晶亮,戴在身上流光溢彩,看得人高兴。
白叔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瞧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汤宜看在眼里,已经盘算如果他张口借钱,她给多少合适,结果到了庄家,他帮忙拎着包走到门口,只说:“太太……您睡前和先生说会儿话吧。”
她一愣,进门便发现隔开两间房的移门没有闭合,她这边开了灯,更显得那边黑洞洞的。
汤宜换了双舒服的鞋,看着地上堆满的奢牌礼品袋,决定关心一下老板,试探着走到移门,就看见一个的背影。
暖色调的床头灯照亮小小一片空间,庄长岳坐在沙发上,旁边小圆桌放着酒瓶、烟灰缸,还有一个黑黑的手机大小的盒子,她走近一看,才认出是雪茄盒。
屋子里没有烟味,也没有酒味。
他就这么坐着看向窗外,她站在他身后,眼睛适应黑暗后,便看见落地窗外簌簌翻涌的树冠,外面狂风呼啸,阵阵熏风抵着屋里的冷气想要渗透进来,就要变天了。
汤宜走到对面坐下,庄长岳终于给她一个眼神,“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看来是收到银行消息了。
汤宜嗯了一声,说孟萍、聊路萌萌,学生时代的情谊一直延续,不论酸甜苦辣,大家的生活都在向前,他静静听着,看着她雪白纤细的手指翻飞,打开盒子、取雪茄、剪掉茄帽、点燃,猩红的亮点在黑暗中上下晃了两次,她倾身,递到他面前,眼睛带笑。
“抽吧。”
庄长岳停顿片刻,探身噙住烟头,他深吸一口,浓烈的木制香气霎时席卷肺腑,她鼻子轻轻一抽,被熟悉的味道包围也不算讨厌,又拿起酒瓶,凭借微弱的光线辨认名字,拔掉瓶塞,给两人各倒一杯。
她把酒杯塞他手里,冰凉的酒液、温软的手掌,无端让人觉得香艳。
汤宜拿自己那杯跟他轻轻一碰,清脆的撞杯声,她说:“干杯。”仰头尝了一口,露出白皙的脖颈。
庄长岳被晃的失神一瞬。
“果然是陈年朗姆,有股焦糖味儿,配雪茄正好,”她放下杯子,托腮看着他,“你怎么不喝?”
他便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蜿蜒盘卧到心口,一时麻一时烫。
汤宜盯着他:“舒服吗?”
庄长岳稳定心神,轻轻嗯了一声,他的寂寥都快溢出来了。
汤宜心里飞快掠过各色猜想,歪头看他:“发生了什么?愿意跟我讲吗?”
“……庄总今天找我了,”他被烟酒浸润的嗓子有些沙哑,“说了周长青任命的事,又讲了点别的。”
庄雅说:“长岳,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任命长青为泰能酒店外旅业务负责人,他和林阿智关系不错,能通过林中见打开南洋的口子,交给他更合适……你做的事妈妈都看在眼里,”她带着惊讶与喜悦讲,“我儿子把恒源盘活了!”问他,“你要什么奖励?”
“这不是好事吗?你问妈要了什么?有没有我的份?”她语调轻松,想要尝试调节气氛,可惜庄长岳仍是张着漆黑的一双眼,就那么看着她。
那里面翻涌着……
汤宜安静了,他辗转筹谋、日以继夜却敌不过周长青什么都不做,庄雅实在偏心,设身处地,她也平不了这口气:“你别这样嘛。”
让她一个父母恩爱、家庭美满的人哄他,她实在找不出什么话。
汤宜只能说:“父母之爱,是天赐的缘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有还过得很幸福,所以不能和你撒谎,骗你这没什么,你没有,但我和你讲,”她凑近他,认真道,“那也是个好事,是他们对不起你,又不是你对不起他们,心里没负累反而可以更轻松的生活,你就劝自己接受吧,你就是你,不要再向她证明什么,也不用跟谁比了。”
庄长岳也曾想过,除了生死,世上所有事都可一了百了,再多不甘也能让时间冲磨殆尽,但他……
“我不甘心。”他沉沉道,“为什么?”
为什么——
汤宜也给不出答案。
命运有时就是会毫无缘由的偏爱某个人。
像她,遇到他,一切敞开任她取用,可谓一朝登天。
这让跟她同一批出校园的人去哪儿说理呢?
汤宜只好灌他酒了,尼古丁跟酒精都是解愁利器,她一向不为难自己,也不爱见人这样,今天想不开的事就交给明天,现在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背到未来,该是你的怎么也逃不脱,待时机成熟,它总会瓜熟蒂落。
她一杯一杯的倒,他一点一点的喝。
雪茄燃尽,她再点一根,他盯着她重复,动作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心中隐隐不悦,还有谁曾窥见这一面?那人是否也有幸和她对酌?被她温言软语的抚慰?
酒精放大了人的阴暗面。
庄长岳按揉着太阳穴独自忍耐,她这么安慰他,他实在不该。
两人喝空了朗姆酒,汤宜想停手,她酒量好只是微醺,他却喝得耳朵连带脖颈红了一片,这点酒意已经足够助眠,“睡吧?”
庄长岳抽着雪茄摇头:“你去休息。”
汤宜又被他挑起斗志,喝酒她还没怕过谁,不信灌不趴他,她又去酒柜挑了两瓶,光喝酒没意思,可惜现在太晚了,大家都睡了,也不好把人叫起来准备吃的,她打开冰箱,拿了冷冻层的巴斯克,关门时又见柠檬,灵机一动,又在厨房里搜寻到蜂蜜糖浆和苏打水。
汤宜一口气拿上去,连带刀具,柠檬切片,朗姆酒打底,加入糖浆、苏打水,莫吉托便新鲜出炉。
“可惜没有薄荷,”她递给庄长岳一杯,把巴斯克分成两半,还分他一个叉子,“吃点?”
庄长岳口舌已经麻成一片,摇头,她却叉起一点直接送到他嘴里,“老贵了!我吃不完,你多少吃点,剩下来也不算浪费。”
他木顿顿的吃,吃完味觉嗅觉短暂恢复,巴斯克不腻,莫吉托清爽,一杯接一杯,庄长岳喝到最后眼皮垂下,没有胡言乱语,没有动手动脚,酒品好的不可思议,只时不时惊醒,打量四周环境,神经仍旧紧绷,在看见她时能够短暂的喘口气。
汤宜看在眼里,替他难受,喝醉了都不能放松,怜悯油然而生,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