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王易楚被转移了注意力：“怎么，当我哥委屈你了？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我不喊哥还不乐意。”

谢逾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记性这么好呢，那你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就经常不肯好好叫人，心情一不好就叫我死鱼，再不就是死鱼片。”

说到这里，谢逾目光转过来：“你给我的那个备注打算什么时候改掉？”

“为什么要改。”王易楚理直气壮地说，“你应该觉得很亲切才对。”

“好吧，是还挺亲切的。”谢逾笑了笑，牵着她的手微微握紧了些，“最近我经常会有种感觉，感觉我们好像回到了过去，你一点儿都没有变，我也没有变，我们都还和过去一样。”

男生的手本就指骨坚硬，加上常年锻炼，谢逾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种清晰的触感让她完全忽视谢逾正牵着她的手这回事。

王易楚眼睛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了几眼，又移开，小声嘟囔说：“我是从来没变过，但你就别说自己哪里都没变了吧。”

谢逾：“哪里变了？”

王易楚毫不犹豫地说：“你今天跟我说，你有难处，甚至刚才还主动承认自己害怕，这哪里像你了？”

谢逾愣了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只要先假装自己无所不能，你就会发现自己，真的无所不能了。这是谁以前最爱说的话？”王易楚低着头，踢了踢面前的碎贝壳，“亏我还一直向你看齐来着，现在你突然这样，让我很难适应啊。”

记忆里的谢逾，她不知道他内心是否真的会有畏缩，恐惧的时候，但至少外表上，他永远会表现得笃定，强大，无所畏惧。

所以，他曾经一直是她年少时世界里，除了谢叔叔以外，最无所不能的人。

“我说过吗？好吧，我好像是说过来着。”谢逾仰头回忆了一下，笑起来，“那时候还挺中二的，仗着年纪小就天不怕地不怕，觉得所有的事都可以掌握，现在反而开始……”

他没说下去，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王易楚突然问：“谢逾，你为什么突然跑来读这个专业，你不想当警察了吗？”

“警察……”谢逾微低下头，仔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好久才说，“你希望我当警察吗？”

“不是我希不希望的事。”王易楚说，“你从小的梦想不就是和谢叔叔一样成为警察吗？你不会自己都忘了吧。”

“我没有忘。”谢逾说，“我只是……你觉得当程序员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王易楚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儿意外，可能潜意识里我从来就没想过你长大后会从事别的什么职业，我早就默认你会读警校，然后像谢叔叔一样成为刑警。你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身边的谢逾好久都没有答话，她侧过头去，看见谢逾正看着远处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的海平线，竟然又出了神。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过目光：“算了，又不重要。人的想法会变也很正常，当程序员挺好的，挣得还多。”

“是，这些都不重要。”谢逾回过神，低头轻轻捏着她的手。片刻后，他又温声开口：“有句话我还一直没跟你说过，我还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我曾经答应过你，我们永远不会分开，那几年我食言了，对不起。”

王易楚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沉默了一会儿后，她长长地“哦”了一声。

“那时候不告而别不是我的本意。”谢逾继续说，“那一年我爸调任，他们原本答应了我的，高中三年，我还是留在h市读书。”

王易楚愣了一下，没作声。

“我从没想过要走，只是那个假期，我有一点……很复杂的心事。告诉了我爸以后，我爸说让我先过去住一段时间，换个环境散散心，有的事也许就能想通了。我同意了，原本只打算过去待两周的，但后来，遇到了一些事情，就再也没走得开。”

王易楚问：“什么事？”

谢逾却只是说：“这不是重点。”

王易楚低着头：“那你那所谓的复杂的心事是什么？是因为我去你们班上大闹一场损伤了你们未成年男生最看重的面子，所以让你对我耿耿于怀不想看到我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两个人刚刚还聊得好好的，可是一提起那年的事，她好像就会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甚至眼睛都有点发烫。

“我的面子还没那么脆弱。”谢逾想了很久，语气平缓地开口，“在那件事之后，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对一起长大的妹妹早就有了某种超越亲情的感情，算吗？”

王易楚如遭雷击，她猛地看向谢逾。

一瞬间刚才那点突如起来的泪意完全散去了，心里只剩下震惊。

海浪安静地卷着，月光照得沙滩仿若白昼。谢逾就在月光下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神色。

“谢逾，你变态吧？我俩从穿开裆裤就一起长大了，而且我那时候才多大……”王易楚结结巴巴地说，“你竟然还敢告诉谢叔叔，他没打断你的腿吗？”

“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也觉得，我可能有点变态了。”谢逾淡笑一声，移开眼微微注视着头顶闪烁的星空，“我爸没有打断我的腿，他只是说让我自己想清楚。”

“所以我早就想得很清楚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原本就应该永远都在一起。王易楚，我早就不想只做你的哥哥了。”谢逾举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说起来，咱们已经地下恋这么久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正式给我一个名分？”

回别墅的路王易楚一直僵硬得几乎要同手同脚了，谢逾倒是很悠哉，甚至还有心思哼着歌。

她一逃进别墅的小院，立刻甩开谢逾的手：“我好困了，我要睡觉了。”

别墅此刻灯火通明，一楼却没什么人，电影早已散场，大家都挤在二楼玩桌游。

王易楚找了间卧房钻进去缩在门后面，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有点不敢看谢逾了。手扶在门锁上时，她稍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