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高长弼一口烈酒灌进肚子里，心烦得不行，对着门口不耐烦嚷嚷：“谁啊？”
门外小厮低声回话：“郎君，外头找您的，听说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娘子。”
这话一出，高长弼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美人主动找上门？那简直是天上掉好事！
男人这辈子，不就贪这点乐子吗？
他立马伸手，一把推开腿上搂着的两个美人，飞快站起身，扯了扯皱掉的衣袍，摆正发冠，清了清嗓子，回头对着席间众人随口交代：“你们接着喝、接着玩，我去去就回。”
压根不等旁人搭话，他就急色匆匆地冲出门去。
屋里李重看着他这副急色，无奈摇了摇头，心里暗暗吐槽：真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一点体面都绷不住。
其余人倒是见怪不怪，继续喝酒说笑。
高长弼冲出醉云馆门口，一眼扫过去，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漂亮小娘子。
只有一个穿小二衣裳的人，低着头安安静静候在门边。
高长弼皱起眉：“你说的美貌小娘子呢？”
小二压低声音：“是正经良家女子，不方便去酒楼那种地方。”
高长弼瞬间会意，立马点头，眼里更急了：“行行行，快带我去。”
“郎君随我来。”
小二在前引路，高长弼迫不及待跟在后头。
下楼、左拐几十步、再右拐几十步，一路绕进一条偏僻小巷。
小二停步：“就在里面了。”
高长弼心里暗爽，还得是偏僻巷子，够隐蔽、够稳妥。
他搓着手舔着嘴唇，猫着腰兴冲冲往里钻，嘴里还轻浮喊着：“小娘子，我来咯！”
可他刚踏进巷子，还没来得及看清里头景象，头顶骤然一黑，一个粗布麻袋直接从头套到脚。
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巷子里立刻窜出几个半大少年，为首那人身姿挺拔，脸上蒙着黑巾，几步走到麻袋跟前，二话不说，狠狠就是一脚。
“嘭”的一声！
麻袋里的高长弼重心不稳，直接摔翻在地，连着在地上滚了两圈。
蒙面少年动作极快，手里早备好的粗麻绳甩上来，三两下就把麻袋口捆得死死的，半点挣脱不得。
这时，少年抬手摘掉面巾，露出一张俊美清透的脸。
不是别人，正是永安郡公高浚！
他身后左右站着两人，一个是素来木讷沉默的太原郡开国公高洋，另一个是南赵郡公高睿。
高浚看着地上鼓鼓囊囊的麻袋，毫不客气，抬脚就狠狠连踹好几下。
麻袋里顿时传出一阵阵凄惨哀嚎，哭爹喊娘的叫声闷在里头，听得人解气。
一旁的高睿此刻也彻底明白，今晚收拾的是高长弼。
虽说论辈分，他还得喊一声兄长，可这阿伽郎君的名声，在晋阳烂得彻底。
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把他们高家的名声败坏得一干二净。
高睿本来性子温和，此刻也压不住心底火气，悄悄上前，对着麻袋也狠狠补了几脚。
高浚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后面的高洋，眼神淡淡一示意。
高洋习惯忍气吞声，此刻还有些发怯，犹犹豫豫抬着脚，迟迟不敢落下去。
高浚直接一个眼刀扫过去，自己对着麻袋又捶又踹，干脆给他做示范。
这一脚一脚，踹的不是高长弼，是往日所有没人替他出头的委屈，所有被人轻视羞辱的窝囊气。
高洋看着看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
他终于鼓起勇气，狠狠一脚踹在麻袋上。
就这一下，仿佛捅开了积压多年的郁气口子。
胸口堵了许久的闷胀、憋屈、委屈，瞬间散了一大半，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他从来没试过这样肆意发泄，从来都是忍，都是让，都是低头认错。
原来出气，是这么痛快的事。
心态一旦松了，动作就放开了。
高洋接二连三抬脚踹去，越踹越顺手，越踹越酣畅，脸上难得透出几分肆意。
三人轮番出手，狠狠收拾了一通，麻袋里的哀嚎声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只剩断断续续的呻吟。
高浚估摸着火候够了，再打就得出人命，立刻给两人递了个眼神：撤。
高洋这会儿还没过瘾，憋着一股爽劲，又恋恋不舍地补了两脚，才跟着停手。
高浚带着高睿走到巷口，方才引路的小二早已在外面望风等候。
这人是他提前挑好的、胆子大、嘴最严的外人，专门用来收尾办事。
高浚压低声音，细细吩咐：“后面交给你。把他嘴堵严实，人挂去城头示众半日。”
那人躬身应声：“郎君放心，小的一定将事情办妥。”
高浚点头，取出十金递过去：“这是酬劳。办完事后你立刻离开晋阳，去别的州暂且避避风头。”
那人微微一愣，他见过太多世家贵人仗势欺人，还是第一次见贵族郎君，会顾及一个底层小人物的安危。
他没多废话，郑重接过银两揣进怀里，转身快步走进巷子收尾。
高浚戴好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带着高洋、高睿避开大路，彻底远离事发地。
最后，三人找了处无人僻静地，把面罩、遮身的零碎物件全部销毁丢尽。
等踏上宽敞大道，彻底安全，三人才对视一眼。
刚才压抑的氛围彻底散开，高浚、高睿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一旁的高洋也被这轻松肆意的气氛感染，傻傻抹了把鼻涕，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高浚、高睿看着他这副老实可爱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另一边，晋阳城城头。
高长弼被人五花大绑装在麻袋里，硬生生挂在城头大半日。
直到晌午过后，才被守城士兵发现，放了下来。
消息瞬间传遍整个晋阳城，街头巷尾人人热议。
一个摆摊卖果蔬的大叔拍着大腿笑。
“该，太该了，我早就盼着有人收拾他了。上个月我好好一个菜摊摆在街边，他纵马狂奔过来，直接给我掀得稀烂，我多说了两句，当场被他抽了几鞭子，一分钱没赔，我这旧伤现在还疼呢！”
旁边卖针线的大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人简直就是晋阳一害，前阵子城西那家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