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吾与千生(四)
见天已经亮了,他的攻势加快,竟直接欺身上前,镰刀绕到了他们身后,即使他们往后躲,也躲不过这致命的勾拽。
他是真的想要杀死他们,贺傲意识到这点后,动作凝滞了一瞬,沈珩连忙一把拉住贺傲,往前一扑,双脚未动,可上身却已贴近地面,正好避开了那镰刀的勾拽。
然而,男人的出手更为迅速,似乎就是在逼他们露出后背的空门,手中的镰刀瞬间刀锋向下,直接往下刺了过去!
这一招确实误解,他如果向上起身,只会死的更快,而下面是地,仿佛已经无处可躲了。
此时,沈珩心里也难免生出一丝绝望,他幼年时听过刀连魂的名号,那时伯父还曾夸赞过他刚正不阿,谁曾想今日竟会死在他的刀下?
眼见刀锋落下的那一瞬,他不可自抑地想到了明随,回头却发现她竟然消失了!
贺山月在一旁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一直没有凑上去,可眼看兄长竟然也不敌他,美丽的眼睛顿时蓄满了泪水,双腿不禁发软,哭喊道:“哥哥!”
然而,她话音刚落,小嘴又张成了一个圆,眼睛瞪得极大,泪水也顺势流了下来,忍不住捂住即将惊呼出声的嘴。
她看到了什么?
是明随,她竟不知何时绕到了赵连云的身后,用力跃至半空,往日里白皙稚嫩的小手如同恶狼的爪子一般,直直往他眼里抠挖。
不过男人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后撤,原本要刺向兄长二人的镰刀立马向上剐去,速度之快,气势之盛,贺山月直觉只要镰刀碰到明随,便会瞬间将她的脸皮刮下来。
此时,她的心脏已经砰砰跳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敢眨,也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干扰了明随的注意,只祈求那人能手下留情。
然而,明随的动作也很快,刀光一闪过她的眼睛,立马飞身下去,弯腿弓腰作攻势,只等那人再次袭来。
而沈珩与贺傲也都站了起来,见到明随来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都清楚明随拥有多强大的力量,就连八尾狐都奈何不了她,更何况区区一个普通人类呢?
然而,就在沈珩刚松了口气,却发现明随不对劲,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大不如从前。
想到贺傲的剑和自己的镇妖瓶异状,沈珩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她也调动不了体内的灵气了......
只见赵连云镰刀横扫而去,杀气直逼明随面门,她赤手空拳,虽凭本能侧身一闪,但速度却不如从前,虽没有受重伤,可右臂还是被划伤了。
明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然而镰刀却来得更快,在空中快速飞舞着,如同卷起一个黑色龙卷风,竖劈,左划,右剐,上砍,四个方向不停变化招式,几乎将她笼罩在刀光之中。
可她面容平静如水,几乎是凭借本能不断地躲避着,同时也发现这人根本没有给她近身的机会。
几瞬之后,明随的身上已多出十多道血口,不过赵连云并没有下死手,像是在戏弄她一般。
他停下手冷声道:“我素来不愿与女人动手,可你却背后偷袭,出手还如此狠毒,竟想挖去我的双眼,这便是我给你的教训。”
明随只觉得疼痛裹满全身,听到他这话,立马反驳道:“你出手杀我们,我出手也是为了杀你,没有狠不狠毒一说,我也不需要你相让。”
赵连云听到这话,面容一怔,惊愕道:“你手无寸铁,刚才能活下来,全凭我手下留情,难不成你还想和我打不成?”
不等明随说话,沈珩竟直接走了过来,他此刻已无心再思考这老人为何会出现在无名村庄里,以及为什么非要杀他们不可?
他护到明随身前,面沉如水,冷声道:“我和你打。”
“好。”赵连云一声应下。
沈珩清楚他的为人,是以放心地转过身对明随轻声道:“对不起,让你受伤了,现在交给我吧。”
可明随却摇了摇头,顶着手臂上的伤,将沈珩推到一旁,看着不远处的老人,说道:“我不会躲在你的身后,谁想杀我,我就杀了谁。”
杀意使她的双眼更加明亮,仿若燃着永不熄灭的冷焰,令赵连云心神一震,而后缓缓点头说道:“既如此,我便满足你,不过你没有武器,那我也不用武器,以免你们说我胜之不武。”
说罢,他竟直接将那把相随大半生的镰刀扔到了一旁。
明随见状立马一跃而起冲了过去,两人采用了最原始的打法,虽然明随的动作更利落,而且常年与野兽作战的经验让她更懂得巧劲,可她身上毕竟有许多伤口,力量上也不如赵连云。
而赵连云虽力量较强,但毕竟缺乏近身作战的经验,是以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只见他一拳挥向明随的腹部,可她不躲反进,竟然一口咬住了赵连云的肩膀,死死不肯松手,赵连云无法只好用手脚不停地打她踹她。
沈珩心下大痛,径直夺过贺傲手中的剑,想要一剑杀了这老头,已然完全忘记自己永不杀人的承诺。
可贺傲却没有松手,他沉声道:“背后偷袭,是为小人。”
“我从来不是什么君子。”沈珩冷声说道,见他不给自己剑,便去拿赵连云丢在一旁的镰刀,可这一切那两个缠斗的人都完全不知。
贺傲却出剑阻止了他,就在这两人也要动手时,忽听一声洪亮爽利的妇人声音。
“赵连云,你给我住手!”
老人下意识停了下来,而后肩膀剧烈一疼,他低下头发现这姑娘口中满是鲜血,往地上一吐,竟吐出小块肉来。
她竟然活生生咬下了他一块肉!
赵连云对上她冷厉明亮的眼睛,心头一震,忽而被人拉开。
“唉呀我的天哪,你多大人了,竟然跟一个小姑娘打起来了,还被咬下一块肉。”女人将他拉起后,又往后一推,好像根本没有用什么力,就将赵连云一个男人轻巧地剥离战场。
她微微弯下腰,手上粗茧遍布,还有黑黑的锅灰,好像是刚从家里做饭急忙跑出来的,可还没等她说话,手上就传来尖锐的疼痛。
明随一口咬住了她的手。
女人对上她如小兽般的目光,不怒反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乖孩子,松松口,我不是来和你打的。”
明随并没有松口,口中渐渐腥气弥漫,可女人面色未变,反而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别怕,我们不会再伤你了。”
明随试探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慢慢后退。
只见白衣一闪,沈珩拦在了她面前,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