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观赛。赏三剑客。

盖尔森基兴真是个灰扑扑的城市。曾经的千火之城，如今满是煤炭危机后的寂寥。低到压抑的天空没有一丝蓝色，灰黑色的建筑严肃着脸，街上的人只是面无表情，空气中弥漫着烟尘的味道。

就连这座城市的主要球队沙尔克04也还在德乙的赛场苦苦挣扎。未来闻名全世界的门将此时还刚出生，正如刚推进城市绿化改造的盖尔森基兴一样。

一切还在低谷，但仍在蓄力攀越高山。

刚下飞机的莉娅，捂了捂口鼻。这堪忧的空气质量。一如既往地满是矿工的粗粝和压抑。。

旁边的比利关心的靠过来，“你还好吗？lili”

好闻的雪松味道缓解了她鼻腔的干痒。他是不是换香水了。

她下意识的贴着更近点了，略微突破了安全距离。“可能有点晕机？也可能低血糖了。”她不确定的拉着男人的西装下摆，试图靠着做支点。

果然还是饿了。

直到温热的胡椒牛肉炖菜落到胃里，辛辣和黑胡椒贯通她的鼻腔，她嚼着炖煮许久已经软烂的牛肉。叉子叉下一块死得其所的土豆，绵软的香甜充斥着口腔。女人果然还是要吃肉。

大块朵颐的她看着对面的比利用黑面包加快蘸着胡椒牛肉炖菜的优雅节奏，还不时享受的喝着本土精酿。

她渴望的眼睛星光熠熠。

低矮的酒馆里嘈杂声众，她穿着橙色抹胸白色牛仔裤，棕色双马尾显得俏皮又尽显少女的活力。

浅蓝色的澄澈天空万里无云，万籁俱寂中只剩下一声又一声咚咚的鼓点。

“lili，你不能喝。”他还是抵挡住了诱惑。

比利克制住自己的目光看向别处，抹胸上的郁金香突然绽放。

这个精酿度数怎么感觉比预期的高。他有些失神。那更不能给刚成年的少女喝了。

好吧，她失望的嘟了嘟唇。张大嘴啊的一声咬下了矿工三明治，比酸黄瓜的爽脆更先到达的是被又硬又韧的黑面包砸的酸疼的上颚。

她的泪一下子没控制住。错过了对面男人盯着唇角越发幽深的目光。

深蓝色的海面映照在墨蓝色的天空里，阴影里藏匿着无处安放的心思。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凸显，喉结涌动了一下。

现在还未拆除的公园体育场如同矗立在这座城市中央无声的混凝土怪物，七十年代煤炭工业崩塌的落旧墓志铭。

下午三点，灰扑扑的大碗口盛满了远道而来的橙衣球迷和三色国旗。

橙色海洋几乎要夺碗而出，掀起巨浪。

跟随荷兰球迷的莉娅混在其中，显得异常兴奋。在她身旁端着她的咖喱香肠下午茶的比利，无奈的捂住耳朵。他们的座位在看台第一排，可以很清晰的看到穿着经典橙色格子堆砌球衣的郁金香军团鱼贯而入到球场中央。旁边是深绿色的爱尔兰国脚。确实，相比起来气势上爱尔兰弱了一点。

尤其是对比某个手长脚长的前体操运动员。他修长的身影面无表情，只有对胜利的渴望。显得越发隐忍清隽。

这个冷漠的北方人确实很有魅力。怪不得迷倒了他的竹马和身边的女孩。

如果莉娅此刻没有疯狂咔嚓咔嚓狂按快门就好了，科斯塔库塔还能维持自己客观的眼光。他到底哪有魅力了，引得意大利玫瑰都不去看意大利比赛了！他还在这里傻不拉几举着油腻的香肠和红白薯条。

转播机器略过看台，在他们身前停留了一会，比利出于某种直觉，默默带上了墨镜。莉娅还在兀自兴奋，甚至对着摄像头比了个wink，两只马尾辫一翘一翘。他把自己高大的身躯又往里面缩了缩，他之后可还要去看自己主队的比赛。

比赛终于开始。

范巴斯滕用自己上一场比赛的进球向教练证明自己在他的战术中有适合的位置。荷兰十二号终于在这场比赛被教练米歇尔斯放入首发名单。这场比赛对橙衣军团十分关键。唯有胜利才能拿到淘汰赛资格。而爱尔兰只需要平局即可。

双方一开场拼抢就十分激烈，爱尔兰以收缩防守之势堆积阵型在己方半场。前锋几乎被放生。

古利特、范巴斯滕反复传球，但始终无法穿过对方禁区。

双方门将不断抱球开大脚试图穿过熙熙攘攘的中场。

3分52秒，爱尔兰门将邦纳一脚秒传至中场霍顿，但在禁区前被里杰卡尔德无情铲断。

五分钟后，相似的戏码在爱尔兰禁区上演，后卫莫里斯将古利特断球后解围出边线。

爱尔兰前锋在科曼倒地后取得球权，一路单刀突破到荷兰禁区。但被里杰卡尔德挤压射门空间，一脚踢高，黑白皮球缓缓落入范布伦克伦怀中。

紧接着古利特中路持球推进分边，范巴斯射门，但轻松被邦纳收入。

上半场第十五分钟，爱尔兰获得全场唯一角球。保罗·麦格斯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皮球不幸击中门柱后弹出。范伦堡门前及时补位救险。

你来我往的上半场虽然不断有人倒地，但双方均颗粒无收。

莉娅的薯条在无聊都快被她吃完了。她舔了舔手指。

下半场在荷兰球迷唱响国歌中拉开序幕。

爱尔兰首先调整，闪电换人。查尔顿因莫里斯受伤将其换下，凯文·希迪承担起右后卫的重任。

荷兰队紧随其后，第51分钟，米歇尔斯用维姆·基夫特换下欧文·科曼。撤下一名中场，增加一名前锋，发出全线进攻的明确信号。

橙衣军团整体进攻节奏持续加快，禁区里人头攒动却没有改变焦灼的战局。

科曼试图远距离尝试远射，却大脚发力过猛，高出爱尔兰球门横梁。跟上半场殊途同归。

范巴斯滕禁区内背身拿球远射，奈何角度过正，又被邦纳没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台上的荷兰国歌越发响亮。爱尔兰离期待的平局越来越近。

留给荷兰的时间不多了。显然米歇尔斯也是这样想的。

第77分钟，博斯曼替换体能下滑的范伦堡，加入中场逼迫队伍。

第82分钟米歇尔斯的冒险换人终于取得效果。

古力特右路倚住对方球员分球给边路插上的队友，后者传中后被爱尔兰7号麦格拉思头球顶出。

然而解围的落点过浅。皮球落在罗纳德·科曼身前。

荷兰中场科曼得球凌空抽射，这是一个超远距离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