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捡人09

穿过一条雅致门廊，就是一个庄严的八角洞门，门后是一小片竹林，竹影婆娑，竹林后就是宋煜居处。

“噔噔。”秦芝右手提着桂花酥匣子，左手敲门。

“请进。”门内传出宋煜温润的声音。

秦芝用力推开门。

房间内坐着的两人均看向秦芝，分别是宋煜和李郎中。

李郎中将手搭在宋煜的腕上，微微皱眉，看来今日的治疗尚未结束。

见状，秦芝欲离开，“不如，我过会儿再来？”

“无妨，请秦小姐稍坐片刻。”宋煜道。

秦芝依言坐到宋煜一旁，静静等待。

许久，李郎中长叹一声，“三...江公子，你这次伤势太重，能活下来已是大幸，怕是会留下长久的病根，我会尽力。”

秦芝惊讶地看宋煜一眼，她现今只能诊出来他的确伤势严重，却不知道能痊愈到什么地步。

他似是早知如此，脸色并无太大变化，平静问道：“我还有多少寿数？”

李郎中瞪宋煜一眼，“呸！这是说什么话，多少踏入阎王殿的病人我都救了，何况你，放心，寿终正寝没什么问题，就是七老八十的时候会有些小毛病。”

宋煜笑笑，看上去并未在意李郎中的话。

李郎中写下最近几日所煎之药，写完后，才转头看向秦芝，笑眯眯问道：“听说是你捡到了他，在他伤势最重的时候还是你治的？”

被点到名，秦芝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对李郎中道：“并非是我治疗的江公子，是云一医馆的吴娘子所治，我只不过是照顾了几日江公子。”

李郎中点头，“我知道吴芸，她医术很不错，不过江公子给我看了下你写的方子，你结合伤情，将古方加以调和，方子很好，你也很有天分。”

很快，李郎中又问：“我听江公子说你很想离开秦府，不知道你想不想跟着我学医？”

跟着李郎中学医？

秦芝知道，李郎中在扬州行医多年，医术高明，声名远扬，有一定根基，她有些心动。

但是，只要留在扬州就还有风险，她不敢赌。

沉思过后，秦芝斩钉截铁回答：“多谢李公，但我还有另外事情要完成，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既是如此，我也不强求了。”李郎中咂咂嘴，看上去很是遗憾。

李郎中提起医箱，做出离开的姿态，说道：“秦小姐既然找江公子，老夫便先离开了。”

李郎中推门离开后，秦芝将装有桂花酥的匣子提起，放到宋煜面前的木桌上。

宋煜看匣子一眼，开口说：“为何不跟着李郎中学医，既可以离开秦府，又能做你所愿之事。”

“李郎中的医馆在扬州，留在此地，太危险。”秦芝回答。

“那京城，如何？”宋煜慢条斯理地追问。

“京城？”秦芝又说，“京城...亦不妥，我只想找一小城安定余生。”

宋煜没有再说什么。

秦芝提起桌上精致的匣子，开口说：“这碟糕点是感谢江公子在今日所做，若不是你今日叫李郎中前去，一切怕是难以收场。”

“无妨，就算李郎中不出现，我也有别的法子，本就是为助你离开才胡诌出来的比试。”宋煜回应，“不曾想到你继母会提前与那郑郎中串通，险些将这事变复杂。”

“不过也多亏秦小姐善医术，一切才能如此顺利。”

秦芝点点头，好奇问：“那待我作为‘尚医局女官’出发后，会发生什么？”

宋煜抬手拿起桌上青瓷茶壶，缓缓斟一杯茶放在秦芝面前，说：“金蝉脱壳。”

秦芝面上不解。

宋煜又道：“假死脱身，去往京城的路上，秦小姐会遇上一场意外不幸亡故，你原先的身份文牒将自动销毁，我会为你弄到全新的身份文牒，为你改名换姓。”

“可是，你先前不是说，不会为我伪造身份文牒么？”秦芝想到先前的那场不愉快，疑惑问道。

“这并非伪造，那时秦芝已经‘亡故’，一个流落异乡的无名女子，谁会知道她的名字故乡究竟是什么？”宋煜淡淡道。

秦芝明白宋煜其实在钻律法的空子，这的确不会构成违反律法的重罪，且宋煜作为世家子弟，为一个平民办身份文牒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不管怎样，能达到秦芝的目的就行。

“我记得秦小姐想天南海北闯荡一番，不知事成之后，秦小姐想先去哪里？”宋煜注视着秦芝。

提起这个话题，秦芝一改愁色，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唔，我想先去蜀中看看，听闻那里药草种类相当丰富，那里的郎中还在用着许多密不外传的古药方，我想要亲自见识一番。”

“哦？”宋煜望着秦芝亮晶晶的桃花眼，轻笑，“届时秦小姐定要给聿之寄一封蜀中来信，我到达最远的地方就是江南。”他的眼神浮现几分向往，转瞬即逝。

秦芝讶异道：“我以为江公子这般世家子弟，会游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