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陆裴域将那处破损的禁制修复好,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耗费一些灵力后,呼吸有种不畅之感。
凡人怀胎十月生产,陆裴域不知道肚子里这个什么时候出来,他觉得快了。
它已经成了形,偶尔伸展身体,动作并不剧烈,只会在他的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弧度,再落下去,他对这东西竟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好奇。
剑灵们霸占的书房里多了一位老者,秋姑喝下了白羽给她的化形玉露,津华兔族的特征在半柱香的时间内便消失于无,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凡间面孔,五六十岁上下,原先的白毛化为了少许白发夹杂在油亮的黑发中,身形不似原来佝偻。
照黑隐的话说,若是放到话本里,起码也是个宅门祖母级别的样貌。
与化形玉露一同服下的还有一枚蛊丹,她别无选择,既然活了下来,便做好了将命运交由他人掌控的准备。
秋姑和这屋子的原主人曾有过几次交集,那人也曾是个凡间修士,搜罗过大量书籍解闷,远不止书房这些。
到周遭又搜寻了一番后,在剑灵的帮助下,书房的藏书更多,三人便在书房里入定一般,找寻着生产或育儿相关的知识。
陆裴域的耳边清净了很多。
距离秘境的关闭期越近,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躁动,住处周边的打斗声也频繁了起来,陆裴域能感到秘境隐约的排斥,他让剑灵们将外面的那些人处理掉,但剑灵们一改嗜血的本性,只将那些人敲晕了扔远。
黑隐很认真:“书上说,孕期不能见血。”
陆裴域斜倚在卧榻上,闻言道:“这东西是长在你肚子里么?”
白羽说:“我们是在替主人积德。”
陆裴域冷哼一声。
在肚子那东西即将十个月的时候,陆裴域知道它要出来了。
他的眼下泛着青色,气色怎么都不算好。陆裴域最近常会做梦,梦到许多年前他还在凡间,还是个少不知事的皇子。
疼痛袭来之时,他仿佛坠入幻境,一会站在个昏暗狭小的侧殿盯着母后的牌位,一会又站在云层之巅俯瞰从未见过的风景。
比吃下青蘅果后还要痛苦百倍的全身碎裂之感却让他动弹不得,身体像被钉在床上,只有意念在上蹿下跳。木屋的每根支柱都在颤抖,像有无名的力量在支撑着它,否则它早像院子里的木栏杆一样碎成屑被震颤在空中。
秋姑和剑灵们发觉不对,想要闯入陆裴域的卧房,还未靠近就被弹飞,秋姑更是直接被甩到院子里晕厥不醒。
“轰隆——”
“轰隆隆——”
秘境里竟打起了雷,响雷一声接着一声,一阵比一阵急促,各宗弟子惊慌抬头,看到的是紫雷与金雷交错劈下,所到之处焦黑一片、地裂山崩。
他们尖叫着慌忙逃窜,随之而来的是整个秘境的剧烈颤抖,各宗弟子们已是直不起身,只能匍匐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循着本能朝出口爬去。
白羽和黑隐根本无法靠近木屋半分,他们感受不到和主人的联系,只有一种莫名的未知的恐慌席卷而来。
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痛涌起,剑灵们被打散回剑中,黑银两剑在空中嗡嗡作响,然后“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如同死物。
秘境外,同样在地动山摇,他们不知道秘境中发生了什么,可上空中聚集起的黑云将所有光掩盖屏蔽。
寻常修士被秘境界壁挡出十丈之远,颤动的大地和笼罩在头顶的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此异常的景象先前从未有过,各宗的大能纷纷现身,试图平息此番波动。
云霄宫虽已明面上退出秘境探寻,但此地毕竟在云霄宫庇护之下,隐藏在暗中的化神期长老寻了个时机现身,并向宗门传去了急信。
陆裴域的外衣已被汗滴浸透,他的脸色煞白,不闻外界因他已天翻地覆,他已无力压制修为,骨头在移位,修为在四散。
本就近乎崩溃的秘境在接触到不属于此地的修为后疯狂挤压排斥他,深入血液的疼痛一重又一重的向他扑来。
那东西好像也在难受,它在动,在被推挤出他的身体。
幻境仍在侵蚀他。
他看到了拜过的第一个师傅。
越过了满地白骨。
踏上迎仙台、引神殿,神仙们在冲他笑,可他觉得笑容是黑的。
紫金之雷打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连外界,秘境的正上方也凝结了团团雷云。
各宗大能们此刻不分宗别,纷纷大喊:“护法!”将滞留此地的小辈们护在阵下,抵御即将到来的雷劫。
陆裴域终是抵挡不住身与心重塑的百般折磨,从牙关紧咬的齿缝中传出一声低哑的嘶吼,意识涣散的最后时刻——
他又闻到了那阵让他安心的香味。
如同拨云见日一般,耳边传来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像受了许多委屈,声音由强减弱,变得断断续续,陆裴域的心也被抓住了,但他已无力睁开双眸。
他回到了凡间,眼前浮现的是那个素未谋面的身影。
原来她也曾这么痛苦过。
最后一重雷劫劈下后,秘境内再无动静,幸存下来的弟子们用尽全力拖着疲软的双腿奔向秘境出口。
秘境上空的雷云愈发可怖,在积蓄了足够力量之后,轰隆地发出警告。
就在众人以为要降下重重雷劫之时,大片耀眼的金光从雷云之下探出头来,径直洒向秘境,金光点点萦绕着紫气竟全部融入秘境之中,众人被这夺目的光彩美得呆滞在原地。
这时有位宗门的大能反应过来,惊叹道:“这、这是神降之迹啊!”
不知过了多久,秋姑悠悠转醒,从地上爬了起来,前阵子养好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无暇顾及这把老骨头到处的疼痛,她将脸上布满的木屑抹掉,蹒跚地走向木屋,正门已经不知所踪。
前厅的地上,两把剑安静的落在那里,灰扑扑的剑身,毫无光泽,与之前大相径庭。
“白羽?黑隐?”秋姑唤了很多次,都没有反应。
目光转向屏风后那扇紧闭的门扉。
刚迈出一步,便发现举步维艰。
危机当头的预警再次响起,迫人的强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