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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修仙传 第一季:林修崖篇》

10. 第 10 章

大婚后的第三日,林修崖开始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极为诡异而令人心悸的变化。

起初,只是丹田深处偶尔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如同有细小的银针,在体内缓缓游走穿刺。他起初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连日操办婚事、心神疲惫所致,运功调息几番,便暂且将这份不适压了下去。那刺痛感在他运功调息时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会短暂地退入他丹田壁面的细缝中,等他停止运功又重新渗出来,像是一条被反复驱赶却始终无法赶出洞穴的蛇。他曾在夜间醒来时感觉到那股刺痛正沿着他的经脉缓慢向上蔓延,在到达胸腔下方时又自行消退,像是正在试探他体内那些路径的边缘,以便确定哪一条更适合它继续深入。他在第三日深夜独自醒来后,静静躺了很久,感受着那股从丹田深处不断渗出的微凉触感,像是一道正在从内部冷却他的旧壁炉的裂缝,正在用它的方式重新定义整个空间的温度。

然而到了第四日清晨,当他一如往常地盘膝打坐、试图汲取周遭天地灵气之时,却骇然发现,丹田之中那股原本汹涌澎湃、生生不息的灵力洪流,此刻竟变得涩滞难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束缚,怎么也无法真正调动周全。他重新调整了呼吸,将灵力沿着经脉重新运转了一遍,但灵力在流经丹田时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像是一条在接近入口处遇到了收窄段的河流,流速在通过那道收窄段时被强制降低,然后在前方重新展开,却再也无法恢复到原来的宽度。他尝试了三次不同的运转方式,每一次都在接近丹田时感知到同一种阻力,那种阻力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收拢的墙壁,正在将他的灵力与丹田内部的空间逐渐隔开。他在第三次尝试结束后发现自己的手掌在微微发抖,那道颤抖从他指尖开始向上蔓延,经过手掌、手腕,在小臂中段消失,像是一道正在沿着他身体表面缓慢扩散的细微波纹。

"怎么回事?!"林修崖心中大惊,连忙盘膝而坐,运转周身经脉,试图探查丹田内部的具体情形。这一探查,顿时让他浑身血液为之凝固——丹田之中,竟有一股极为怪异而阴狠的力量,正在缓缓游走侵蚀,如附骨之疽一般,紧紧缠绕住他体内的灵力根基,无论他如何运功压制,都根本无法真正驱逐净尽。那道力量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每当他试图运功逼出时,它就会暂时退入丹田壁面的细缝中,等他停止运功又重新渗出来,像是一条被反复驱赶却始终无法赶出洞穴的蛇。他在那道力量退入细缝时捕捉到了一个短暂的间隙——在那个间隙中,他感知到了那道力量正在以比他预期更快的速度重新聚集,像是它正在进行一种比他自己的意志更高效的循环。他在那道间隙中意识到自己正在对抗的是一种比他更了解他体内结构的存在,它已经在三天之内完成了他需要数月才能掌握的关于他自身经脉布局的测量。

他强自镇定,闭目凝神,反复尝试了数种不同的心法运转方式,可那股邪毒力量,却愈发猖獗,仿佛正随着他体内灵力的每一次流转,而愈发深深地扎根其中,将他的丹田根基,一点一滴地蚕食殆尽。他试过集中灵力冲击那道力量的边缘,但每一次冲击都会在接触点附近产生一道新的刺痛,沿着他的脊柱向上传递,迫使他终止那道尝试。他继续尝试了三次,每次的终点都在同一个位置停住了,那道他无法通过的边界始终没有被突破。那道边界在他第四次尝试时呈现出一种比之前略微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层正在被他反复冲击的薄膜正在逐渐变薄,但无论变薄到什么程度,它始终保持着不被穿透的完整性。

他在第四次尝试时换了一种方式——不再正面冲击那道力量的边缘,而是试图从侧面绕过它,将灵力导入一条他平时较少使用的备用经脉中。那条经脉在灵力通过时发出了比平时更尖锐的摩擦感,像是正在被强行扩张,灵力在绕过那道阻力的外围时确实前进了一小段距离,但在抵达丹田后壁时遇到了同样的阻力。那道阻力的分布比他的感知能够捕捉到的范围更广,它像是一层已经附着在他丹田内壁的薄膜,正在以一种缓慢而无法逆转的速度向中心收拢。他撤回灵力后感觉到一阵持续的低频振动从丹田深处传来,那道振动不像任何经脉运转时产生的正常反馈,更像是一道正在他体内缓慢扩张的裂隙正在用自己的频率测试他所占据的这片空间的边界。他在第五次尝试时转而将灵力导向那些他平时很少调用的经脉分支,试图从外围寻找突破口。那道尝试的结果与第四次类似,但他在那道尝试中注意到一件事——那道邪毒力量的分布范围并不是均匀的,它在丹田后壁的覆盖厚度略薄于前壁,像是它在附着于他丹田内壁时选择了优先覆盖前部区域,将后部留作进一步渗透的后续通道。

他在第六次尝试时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突破那道屏障,而是尝试与它建立一种共存的模式——他试图将灵力压缩到屏障未被覆盖的区域内,在那个尚且空余的空间中重新建立一条小规模的循环通道。那道尝试在最初的几息内看似有效,那道屏障没有主动进入他压缩出的那片新空间,但当他试图扩大那道通道的范围时,屏障便开始向那片空间缓慢移动,像是一道正在用他自己的测试结果来确定他剩余空间的边界。那道屏障的移动速度在他停止扩大通道后也同步停止,像是它正在以与他完全同步的节奏回应着他的每一步尝试。

短短半日之间,他的修为,竟已从金丹境巅峰,悄然跌落至金丹境八重、七重、六重……那股熟悉了整整十五年的磅礴力量,此刻竟如决堤的江水一般,飞速流逝,怎么也无法挽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依然年轻,依然有力,但他感觉到掌心中那股曾经源源不断的暖意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逆转的方式变冷。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他正在失去一件他已经习惯了十五年的东西。那道失去的过程在他的身体中被逐层剥离,首先是最外层的灵力流动,然后是经脉中的充盈感,最后是丹田深处那道不断缩小的核心。他能够感觉到它在变小,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缩小一圈,像是有人在不断拧紧一个他无法触碰的阀门。那道阀门在他体内每一圈转动都在削减着他剩余的能量储备,每一次转动都不留下任何可以被修复的缺口,只是让剩余的通道变得越来越狭窄,直到它像一条被反复堵住的旧渠,除了干涸的底部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在那半日之内试图用意志力扭转那道下滑的趋势,但他的意志力无法穿透那道屏障,它只能停留在屏障的外部,在感知那道屏障的厚度与宽度的同时目睹自己的灵力在屏障内侧一处接一处地消失。他在那道过程中重新体验了一遍自己在崖底那五年中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那些关于如何在失去之后重新构筑自己的知识,此刻正在被另一种形态的失去逐一覆盖。那道覆盖的过程比他在崖底经历的更加迅速,也更加彻底,仿佛那道邪毒的力量带着一个已经事先规划好的目的,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它在进入他体内之前就已经被设定好的任务。他在第五日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感知范围比前一天缩小了大约三分之一——他不再能感知到房间外那些仆从的活动声,不再能分辨出窗外的灵雀振翅时羽毛与空气摩擦的细微波痕,那些曾经在他意识中持续存在的基础背景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频率逐一关闭。

"谭云飞!"林修崖猛然想起大婚当日,两人碰杯共饮的那一幕,心中骤然一凛,咬牙切齿,"是你!还有……蔡玲珑……"他脑海中回想起洞房那晚,两人共饮的那杯交杯酒,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自心底涌起,几乎将他彻底吞没。他猛地起身,冲出房门,想要立刻前去质问谭云飞,讨一个公道。可他刚踏出几步,便觉双腿如灌铅一般沉重无力,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他的额头撞击在青石板地面上,一阵剧痛从额角传来,他却连抬手去触碰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了。那道疼痛没有持续多久,随即被一阵更深的虚弱感淹没了——像是他身体中所有支撑他的东西都在同一时刻撤走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外壳在原地。他在倒下的那一刻听到自己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那道声音比他预期中更轻,像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拥有足以制造响亮撞击的密度。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抵着青石板地面,感觉到那道石面传来的冰凉触感正在沿着前额扩散到整个面部,然后扩散到颈部、肩部、手臂——他体内那些正在消失的东西正在以一种有序的方式逐步撤离,每一部分都比它前面的那一部分用更快的速度离开他的控制范围。

"修崖!修崖你怎么了?!"吴清婉的惊呼声,划破了整个院落的宁静。她正巧路过此地,见到儿子这般突然倒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冲了过来,将他扶入怀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的手指在他腕脉上停留时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确认的脉动,那道脉动的频率比他正常时慢了大约三分之一,像是他的身体正在被迫适应一种新的、更低能耗的运转模式。她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在吴家医典中读到过的一段关于"化灵散"的文字,那段文字的最后一行写着:"此毒入体,非外力可解,唯待其自行消散。然丹田根基,已如朽木,纵毒去,根基亦不复存。"她没有把那句话的结尾说给任何人听,只是将林修崖的头轻轻抱在怀中,用自己袖口的布料擦拭他额角渗出的血迹,那道血迹在接触到布料时呈现一种比正常血液更淡的暗红色,像是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浓度。

林远志闻讯,也是心急如焚地飞奔而至。他一探查儿子的丹田气息,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面色骤然大变。"化灵散!是化灵散!"他失声惊呼,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绝望。他在探查的过程中注意到一件事——那股邪毒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方式侵蚀林修崖的丹田,每一次收缩都在相同的时间间隔内完成,像是那道力量的行动节奏已经被预先设定好了,无论是有人在场观察还是无人注意,它都会以相同的速度继续推进。那道规律让他想起了某些阵法中用于控制消耗速率的调速机制,但他无法确定那道规律是化灵散本身的特性,还是有人以某种方式调制了它的作用节奏。

吴清婉在听到"化灵散"三个字时,她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外力固定住了一样,连呼吸的幅度都变得比之前更浅。她知道那是什么——她曾在吴家的医典中读到过关于化灵散的记载,但那些记载都是以"禁忌之术"和"已失传"作为结尾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任何活人身上看到它的迹象。她的手指在林修崖的腕脉上停留了很久,期间数次尝试探查他体内的灵力残余,每一次都只得到更少的回馈,直到最后她在某一刻停止了尝试,因为她已经不需要再确认那道递减的速率了。她在那道停止中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变冷,不是因为她自己的体温在下降,而是因为她手中那道正在被测量的脉搏正在以比她的手掌所能感受到的更快的速度向它的终点靠拢。

"什么?!"闻讯赶来的林苍穹,同样面色大变,颤抖着双手,仔细探查孙儿的伤势,越查,脸色便越发苍白。"化灵散……这是专门用来腐蚀丹田根基的绝世凶毒……究竟是谁?!是谁对我孙儿下的毒手?!"林苍穹怒吼出声,苍老的嗓音中,带着一股几近失控的悲愤。他的双手在林修崖的肩头停留时颤抖得比诊断时更厉害——他知道自己正在看着一件比他自己的手掌所能接触的范围更大的事情发生,那道事情沿着他孙儿的经脉逐寸推进,而他的灵力无法穿过那道屏障替他阻挡哪怕一息。他的手在林修崖的肩头上持续地按着,不是因为他还在检查,而是因为他需要用自己的手感觉那种正在发生的失去比单纯观察它更能帮助他接受它正在发生的事实。他在那道触碰中感觉到林修崖肩头的肌肉正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松弛下去,像是那些曾经为了握枪而常年维持的紧张正在逐一被释放,他不知道那道松弛是因为力量正在流失,还是因为林修崖正在自己的身体中学习如何适应一种不再需要用力支撑的状态。

林修崖缓缓睁开双眼,望着围在身边、满脸焦急的家人,艰难地咬牙开口:"是谭云飞……大婚那日,他敬了我一杯酒……还有……还有那杯交杯酒……""蔡玲珑也参与了此事?!"林远志闻言,面色瞬间铁青。林修崖闭上双眼,久久未曾作答。他不知道蔡玲珑是否事先知情,可交杯酒毕竟是她亲手所倒,纵是被人蒙蔽利用,她也终究是这场阴谋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他在闭上眼之后重新回忆起洞房那夜蔡玲珑端酒时的动作——她的手在递出酒杯时有一瞬间的停顿,那停顿短到如果他不是正在俯身接过酒杯,几乎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他在那道回忆中找不到任何可以被确认为"她确实知情"的证据,但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排除她是同谋的漏洞。那道模糊在他意识中形成了一道悬而未决的缝隙,他没有办法完全填补它,也没办法彻底无视它。他在那道缝隙中停留了很长时间,直到他听到父亲正在与母亲低声确认着什么,他才重新睁开眼,看到林远志的面色比之前更暗了。

"我要去找谭青山算账!"林苍穹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猛然起身,转身便要往外冲去。"爹,别去。"林远志一把拉住父亲,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痛的无奈,"我们如今,并无半分真凭实据。就算此刻贸然前去质问,谭青山也绝不会当众承认,届时反倒会让林家,落人口实,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那便眼睁睁看着修崖,就这样被活活废掉?!"林苍穹怒目圆睁,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林远志咬紧牙关,一时竟哑口无言。他心中同样悲愤难当,可他更清楚,此刻的林家,早已没有了与谭家正面抗衡的底气与资本。他在父亲回头看向他的那一瞬间,看到林苍穹眼中那道赤红色的光正在变亮——那是他在极度愤怒时眼底会出现的变化,那道变化在他年轻时还会被他的理智压制下去,现在它正在以一种更快的方式占据他的视野。林远志在那一刻从父亲的面容上看到了他认识的某张旧画像——那是林家第二十一代家主、也就是林苍穹的父亲,在临终前不久留下的那幅肖像。那幅画像上的眼睛也有类似的赤红色调,被记录在了画像的最深处。他在那道回忆与眼前景象的重叠中停顿了一拍,然后依然没有松开拉住父亲的那只手。

接下来的数日,林修崖的修为,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持续崩塌坍塌。金丹境六重,五重,三重,一重……随后跌破金丹境的桎梏,直落筑基境九重,八重,七重……林家上下,眼睁睁看着这个曾经令整个玄天界为之瞩目的绝世天骄,一日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脊背也渐渐佝偻了下去。他的脊背在坍塌的过程中逐渐改变了它的弧度,像是支撑它的某根立柱正在被缓慢抽走。那种变化几乎看不到,但它确实在发生——他走过的门框,原本与他的头顶之间还留着一道一掌宽的间隙,到了第七天,那道间隙已经变成了一掌半宽。他手臂上的肌肉在第六天时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松弛,他的动作比前一天更慢,需要依靠墙壁来维持重心的时间比前一天更长,他的呼吸在每一次从坐姿站起来时都会比上一次更浅。他曾经握枪时留下的那道茧痕正在消退——不是因为被新的皮肤覆盖,而是因为那道茧痕正在随着他体内灵力的流失而逐渐变薄,像是一段正在被缓慢抽走的记忆,正在从皮肉的最表层向内退回。那道消退的茧痕在第七天时已经变得几乎不可见了,只剩下一种比周围皮肤略微发硬的触感,像是一段旧路的轮廓正在被新生的植物覆盖,但地表之下仍然埋着那条路基的旧痕。

第五天清晨,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白发比四天前更加干枯了——它们失去了那种在灵力温养下才会保持的光泽,呈现出一种与草木枯死时相同的质地,像是那些白发正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同步着他的灵力流失。他的指节也在第六天时出现了轻微的变形,原本因为常年握枪而微微外翻的关节正在缓慢地恢复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新形状,那种形状不属于任何他认识的人的手指——它更像是一双从未握过任何重物的手正在逐渐显露出它最初的轮廓。他在第六天傍晚坐在床边时,第一次尝试握紧拳头,发现那只手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形成完全的握势了——他的手指在弯曲到一半时便不再继续向掌心靠拢,像是那些曾经被枪柄撑开的关节间隙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重新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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