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Chapter 20
少年刻意压低的嗓音带有一点点沙哑的磁性，近距离地响在耳边的时候，彭亦觉得耳朵突然有点痒，顺着耳朵传进来的声音更像一只毛茸刷子，在他心头挠了一下。
这感觉陌生又刺激，别扭又奇怪。
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好像乱跳了一拍。
接着就很不爽。
“什么乖一点？你拿我当小孩哄？！”他往后狠狠一撞初冬的胸口，“我不是晓晓！”
初冬没有后退，仍旧用胸膛挡住他：“但你们俩一样倔。烫伤和别的伤不一样，皮肤会导热，就算远离热源它还是会保存温度，只是冰这么一下不见得有用——被热油热水烫伤都要在流动的凉水下边冲洗半个小时以上，这个常识你总有吧？”
打小就学会了做饭，长这么大不知道被烫过多少次，彭亦当然知道。
“废话，用你说吗？”他不客气又撞了对方一下，“但刚才已经关火了，雪花酥没有一百度那么烫，伤害不会太严重，我多冰一会儿就是了。”
初冬这才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几步：“如果不是你抗拒，我也不会按着你。”
“呵，杀人凶手也说，如果不是你反抗，我也不会杀了你。”彭亦扭头看不爽地看他。
“伶牙俐齿彭兔兔。”初冬抽出双新的一次性手套，拿起此刻温度适宜的雪花酥，用力拉扯揉捏了几下，把它按在了模具里，拿压板压平，“阿姨和晓晓都是你的亲人，不管住不住在一起，她们都会爱你，你不用为了取悦她们连自己都不顾，跟献祭似的。”
这话虽然语调温和，没有批评的意思，但戳到了彭亦的痛点，让他不爽加倍。
“管得着吗？”他烦躁地把额头抵在了冰箱上，让凉气冰一冰自己过热的脸，“我当然知道她们爱我，我又不是用自己的什么牺牲去换取亲情。我就是这种性格，为关心的人愿意豁出一切，不计代价，怎么了？我喜欢！”
初冬扯了扯他的短袖：“不怎么，羡慕被你关心的人。好了，不用再冰了，别阻止了烫伤最后却得了冻伤，手拿出来我看看。”
“看屁。”彭亦“砰”地把冰箱门关上，摘掉手套扔进垃圾箱，“没事了，不用看。”
初冬看了眼挂钟：“我知道你赶时间，但也不用这么赶，司康很好做，你晚上回来弄就行。”
“晚上我爸在家。”眼看来不及做完，彭亦有点烦躁，“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做这些。”
想起他脸上刚好没多久的伤，初冬能猜到他的心情，想了想建议道：“趁他睡着之后，你把面团做好放冷藏，早上在他起来之前，把烤箱放你房间烤出来，怎么样？”
“不用了，有空的话你在家做吧，别跟晓晓说我们还做了磅蛋糕和雪花酥就行，她到时候一样惊喜。”彭亦放弃挣扎。
初冬谨慎问道：“你确定？”
“废什么话，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我以后会经常做好吃的给她们！”彭亦瞪了他一眼。
初冬笑了笑：“好，司康我来做。”
接着俩人分头打扫了战场，熬了糖浆，等带着“东非大裂谷”完美出炉的磅蛋糕烤好，给它表层涂上糖浆，用保鲜膜包起来放进冰箱里回油，明天吃的时候就会凉凉软软，有冰淇淋口感。
这是初冬说的，彭亦没吃过，对此充满了期待。
消除一切痕迹之后，留给他们的时间就不多了，俩人立刻跨上自行车，飞速赶回了学校，还能踩着铃声跑进教室。
如果不是核桃司康还没做，这次赶工算是完美。
彭亦有点小遗憾，又没那么遗憾，司康是给老妈准备的，虽然自己做不成，但可以给她做别的好吃的。
比如牛肉水煎包和绿豆酥饼。
整个下午他都在规划新品，还发微信给老爸，安排对方下班之后买点牛肉馅，把绿豆泡上。
等到下了晚自习回家，他手脚利落地把面和好，放入冰箱隔夜发酵，再把馅料调好，同样放进冰箱。
怀揣着给老妈和妹妹做美食的激动，彭亦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不到六点自然醒，起来一头扎进厨房，戴上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开始包包子。
这一手还是跟段光妈妈冯阿姨学的，人家多年摆早点摊的经验名不虚传，老妈上次吃过他做的牛肉水煎包连连称赞，这次就给她多做点带过去。
包子煎好稍微晾凉，装进两个保鲜盒，电饭煲里的绿豆也蒸好了，取出来压成豆泥，一半加糖调做馅料，再用猪油和面揉出面皮把馅包上，用平底锅烤到两面金黄，绿豆酥饼就做好了；
另一半豆泥用糖腌一会儿，放进破壁机，加牛奶和炼乳，日地一声打成绿豆沙牛乳，灌进大大的富光水杯，塞进包里带上。
忙活完这些，才刚刚八点多，这才是真的完美。
“大周末的起这么早干什么？”老爸睡眼惺忪地起来上厕所，看他忙活成这样，问了一句，“周末光子家早餐摊不是用不着你帮忙吗？他们娘俩就够了。”
彭亦淡定地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谎言：“我们几个一会儿去大遥家玩，提前给你准备好了饭。牛肉水煎包和绿豆酥饼，还有一杯绿豆沙牛奶，你今天不是中班吗？随便你当哪顿吃吧，剩下一顿去单位吃食堂。”
“牛肉包？”老爸还挠着肚子，一听这个眼睛就亮了，“我得吃口刚出锅的。”说着进了厨房，捏了一只包子咬了一口，“嗬，还挺烫！”
趁他被美食吸引注意，彭亦换好鞋，把拖鞋踢整齐，背上沉甸甸的书包：“走了！”
老爸满嘴都是牛肉水煎包，冲着他喊：“你们仨在一块别光顾着打游戏——”
“咣”地一声，彭亦用门夹断了他没说完的话，兴奋地蹦下了台阶，从地下室推出自行车，愉快地蹬上，去跟老妈会合。
【亦】：妈，我到了，在你们车旁边等着，不上去了，你们收拾好了就下来吧。
【妈】：好嘞，马上。
仲秋的清早气温非常舒适，阳光也温和，长期缺觉的高中生这会儿一点不觉得困，满心都是要跟妈妈和妹妹一起出游的兴奋。
“亦哥哥！”楼洞传来小姑娘清脆又很甜的喊声。
彭亦一扭头，就看见妹妹欢快地冲他跑了过来，立刻弯腰把人抱了起来：“晓晓！今天穿这么漂亮啊！”
“当然啦，我要拍照片嘛！”初晓长得好看，也很臭美，平时都要好好打扮才肯出门，外出游玩要拍照这种事当然更得穿上最美的小裙子才行。
老妈拎着她的包跟在后边，笑呵呵地说：“还带了两套裙子呢，说要换着穿。”
彭亦笑道：“没问题，哥哥给拍，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往俩人身后看了看，“那个呢？怎么还不下楼？”
“哦，冬冬临时有事，说不去了，今天就咱们娘仨。”老妈开了车门，拎起他放在脚边的包放进车后座，“这么重，装了什么？”
被突然间从天而降的好消息砸得有点懵，彭亦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真的？！”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老妈笑道，“冬冬给我们做了零食，装包里了。”
彭亦连忙说：“我也做了好吃的！”
“哥哥你做了什么呀！”初晓爬进车后座，感兴趣地去拉他书包的拉链。
老妈拉开驾驶座坐进去：“小亦，你陪晓晓坐后边。”
“好嘞！”本来还想着跟初冬争一争谁陪妹妹坐，现在居然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