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酒杯
四十多岁的老贝走过来,道:“走啊,出外勤。”
卡薇点点头:“好。”
卡薇穿戴好制服,肩膀上显而易见的有杠和花。毋庸置疑,这个特殊组织的另一边,就是公安局。
两个部门连在一起,起到一个互帮互助,相互遮掩的作用。里面的早就不分你我,关系亲密了。
老贝取了车,让卡薇来开。两人一起上车,开始在这座城市里兜风。N市的风光很好,路很开阔,特别是在新城区干道上,开车尤为舒适。
这座城市好是好,水也很深,本质上,这是一个由氏族控制的城市,所谓的小家主,就是这座城市的拥有者,起码法理上是这样的。至于是不是“有实无名”这种都是后话了。
老贝打开窗,点了根烟,哎呀地叹了一声。卡薇打着方向盘。
老贝手指一拨烟灰,提起:“上段时间那个什么姓王的贪官落马,我们又赚一笔了,到底什么时候分奖金。”
卡薇以队长的口吻打断:“又不是什么大事。”
老贝不同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他当混子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升上去过,上有老下有小的,最终只是笑笑。
车兜进旧市区,两边的建筑开始浓密起来,夹杂着翠树。他们开过闹市,兜了好一圈儿后,菜市场边有一对大妈吵架。他们停下车,老贝叼着一根烟说:“老大,我去买包烟。”
“行。”卡薇应。
她靠在车边,远远地望着那对张牙舞爪的大妈,人群自动隔开两米的距离,围成一个圆似地看着。
老贝回来,还给她带了一瓶冰水,她说谢了。她从车上离起,两人从路的那边走过去,此时两位大妈扯头花已经扯得差不多了。
老贝一声吆喝,插过去分开两人:
“来来来,别打别打,分开分开——”
卡薇拧开水,对着嘴饮一口,目光下意识扫视附近,耳边填充满秦叔的遏制声。忽地,她目光触及远处的一抹红,整个人直愣,直至冰水上的冷凝液流到手上,刺得手腕一凉,才骤地反应过来。
她匆匆忙忙地抹手上的水,拧上瓶盖,远处的秦永还在和两个大妈扯头花,她有些目不暇接。
见老贝把事态已经调解得差不多了,走过去。
老贝说:“差不多可以走了。”
卡薇点点头。
她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抹身影已经逐渐隐入树和巷子的拐角中。正收拾着出勤记录时,她停下手,突然抬头,像是意识到什么:“我过去看一下。”
老贝也跟着抬头:“去哪儿?”
他一抬头,看见点余尾,也一愣,好似十分出乎意料,“……他来这干吗。”
卡薇没答,径直往刚才那抹红的方向走。
道路从宽到窄,卡薇到了树边,四周一望,已经没了尺绫的身影。
他在这干嘛。
卡薇推断自己没认错人,尺绫这位小领导出现在市井是罕有的事。
她又往深处走了些,见顶上标着个清吧的牌子,但已经关门了。另一边的商铺,路径也不见身影。
回来时,老贝打探:“看到了吗?”
卡薇摇摇头,没多说。
老贝说:“奇了怪了。他下午不是才来过吗。”
光天白日的,居然在街上看到小家主,这好比看到大熊猫在街上跑啊。
不是他们乱说,小家主就这么一个,不好好看着护着让他出来随便乱逛,万一跟棵向日葵一样折了怎么办,一粒金瓜子都结不出来了。
卡薇垂垂眼,强忍着好奇心,没再多管下去,毕竟与他沟通不在她的工作范内之内。
她回头看一眼。老贝奇着怪,嘴里叼着一根烟,啪嚓地点着,呼出一口烟雾来——
“回去呗。”老贝拉开车门。
卡薇再回头看了下,咬嘴唇。
“对了,听说部门有些调动,我们好像要过去那边。”
老贝出口。毫无疑问,那边指的是公安。上头不可能对不断扩张的有寂司毫无戒备的,尽管有寂司压着这座城市的全部高官,公安依旧有一位可以权衡的局长。
这种调动称不上是好是坏,毕竟去不去都是情分,走个形式上的东西罢了。卡薇没有意见,老贝更是哪边工资高他往哪边走,向来是无所谓的。
“去了那边之后可能比在这边忙多了。”公安的负责人礼湘云大概要把刑事这一块交给卡薇做,有意培养一代自己的接班人。
卡薇没有讨论调动的心情,她虽还开着车,满脑子却充满着刚才的那抹身影。
“负责什么呢。”老贝想着,又抖了抖烟灰,“黄、赌、毒、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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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烟的烟雾缓缓升到半空中,酒吧的服侍生正收拾着东西,搬动桌椅,擦拭酒杯。
尺绫的手指盖在玻璃杯沿上,他一口烟、一口酒,再不算明亮的酒柜边上慢慢地、懒懒地吞云吐雾。
服侍生看他似乎有些睡着的样子了,斜斜的倚着手臂,时而又舒展回来,整个人极其慵懒。
一缕飘散的烟勾回来,他睁开眼睛望望,又张开唇吹散。从左边挪移到右肩,他嗅到自己衣服上的气味,埋头进去又静止住了。
服侍生又给他添上一点洋酒,夹杂在层层烟叶的味道之中。
这家酒吧算是他的资产,尽管他从不参与经营事项,只请了酒保一个人全权管理。他挪动一下,有些入睡的痕迹,此时才下午四五点不到。
再晚就要接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