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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贼之女专治高岭之花》

35. 梦死之日

汴京倒春寒这一两日有安魂的说法,百姓设路祭,纷纷祭祀先祖,以祈祷度过最难熬的时刻以迎新春。

街上人迹罕至,临近子时,各家门前摆设的路祭飘着香灰蜡烛燃烬的气味,时不时有纸钱烧透的灰烬飘到正街上。

“郎君客栈到了,”云成勒了勒缰绳,扭头见马车内没动静,他犹豫再三等了等,眼见纸钱灰烬往马车飘来,他挥袖扫开。

马车内气氛焦灼,云成驾马车离得近,先前两人对话他听的清楚,心想寻六娘子三番五次在王爷反骨上蹦跶,可谓勇猛。

马车帘被一双大手撩开,见陆谢允面色沉沉看不出喜怒下了马车,云成好奇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好心给寻勇士搬来马登,“六娘子下车慢些……”

陆谢允视线在云成脸上扫过,见他挠头缩了缩脖子,他朝寻玉尔伸手,掌心向上。

以往他都是曲肘予她借力,寻玉尔眉梢微挑。

古人言,欲擒故纵。

她故意避开他掌心,伸手握住他手腕,借力下了马车,随口问道:“李苏白能给我送信,客栈周围多半安插了眼线,你这是做给他看的?”

“……你明白就好。”

陆谢允垂在身侧的手渐握成拳,果然,她只会在私下撩拨,马车里说的信誓旦旦,大庭广众反倒避讳。

收回手,他不带一点停留转身离开。

云成收起马登,多年跟随,他一瞧便知王爷这是生气了,屁颠颠跟上嘘寒问暖,心想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寻玉尔以为他还在为马车内的事气恼,信步跟在陆谢允身后一丈远,看着他被月光拉长的身影出神片刻,今日是月圆之日,到月中旬了。

顿住脚,她抬眸遥望,月上中天,看着满月当空,寻玉尔心底有些不安,算算日子,今日正是原来梦里她大婚的日子。

如今她人在汴京,脱离了梦境,不用担心身死火海,熬过今日,梦的走向是否该由她来改写了呢?

云儿随她仰头看天,飘飞的纸钱灰烬呛的她皱鼻子,“娘子在看什么呢…屋外烟尘太呛,鬼气森森的,咱们回去吧。”

“你去万福楼打酒,打听的如何?”

边扶着寻玉尔往客栈内走,云儿边附耳交代,“我打酒时找小二打听了,安平郡王约的人,就是陆郎君,两人聊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往后可要继续让阿翁蹲他的踪迹?”

香烟呛人,掩唇轻咳一声,寻玉尔摇头,“不急,安平郡王的事暂放,先寻阿爹踪迹要紧,明日先去铺子上找掌柜,他既送贡茶来汴京,人虽找不见,贡茶去向却好找,顺着货物入账记录,总能查到一点线索。”

“娘子不知,今儿去万福楼,好多掩面的娘子借吃茶偷看郡王,他到底是多好看,引的女子纷纷侧目。”

寻玉尔轻点她,“吸引人的是俊才权势,若只有一副皮囊,贵女可瞧不上。”

漫步从陆谢允房门前经过,她目光轻轻扫过,唇角微弯,好在今日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这人比书里写的俊才可有意思多了。

彼时隔壁客房内,陆谢允解下面具披风,径直往浴房内走,水滴从面颊滑落带走心底燥意,也让他心绪沉静下来。

屋外娟纱晃过主仆两人走过的身影,他抬眸扫过那抹纤弱影子,沉下去的心绪偏渐生繁杂,摁着浴桶边沿的手收紧,手背青色脉络绷紧。

对方此前种种撩拨,不过有意为之,他最是清楚……闭上眼眸,他打定主意,往后不可再放任她为所欲为。

任她放肆下去,事态恐难由他掌控。

随说不再放任她胡来,当夜半梆子敲过,听着隔壁时不时响起的夜咳声,陆谢允辗转难眠,睁开眼坐起身,穿上外袍唤了一声屋外当值的云成,“去隔壁问问,怎夜咳的越来越重?”

云成敲响隔壁房门,不过一会儿回来禀报,“娘子说是不服北地气候,倒春寒来的猛,身弱不适应。”

“你去王府,使府医扮成寻常大夫来看看,速去速回。”

陆谢允起身走到门边,回身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的锦盒,他眉头微蹙,拨开裹着的绢布,抖开白狼王皮毛做的披风,银白狼毛在烛光下犹有流光。

沉默一瞬,他将披风拿在手里去了隔壁。

敲开房门,陆谢允看了一眼屋内,听着她嘶哑咳嗽声,蹙眉看了一眼青鸾,“去打一盆清水放在屋内,北地较儋州干燥,云成已去请大夫,我先给她号脉瞧瞧。”

“往日也夜咳吗?”

寻玉尔裹着被子缩在床榻一角点头。

她以往白天黑夜都咳,儋州人都说她是寻家命不久矣的“肺痨鬼”,客船毒发一次后反而轻快许多,近日夜咳胸口不再扯的疼,今儿不知怎的,夜色越深,她咳的越急,难以入睡,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只得蜷缩成一团靠着榻沿。

额角满是虚汗,她挪动一下身子半坐起身。

见人走近,她目光微抬落在他手臂挽着的披风上,瞧样式是女款的,抵唇咳嗽完抬眸看他,杏眸蒙着一层水雾,“给我的吗?”

“嗯,”抖开披风给她裹了一层,陆谢允坐到床边,示意她伸手。

触手冰凉,一点热乎气都没有,陆谢允不由微怔,分明马车上时她掌心还是温热的,“怎会这样?”

仔细切过脉,又让她张开嘴看了看咽喉,他方道:“咽喉倒没事,你身弱,气候变化太过,易加剧咳嗽,这一两日别出门,清淡饮食,待适应再出去。”

夜半时刻,云成带着府医回来,郡王府府医乔装号了脉,同陆谢允说的结果差不多。

府医开了药方起身准备离开,寻玉尔抬手让青鸾送人出去,浑身发冷,她搓了搓胳膊,才发现指尖一点点显出死白青灰色。

这种灰败之色,她只在死人身上见过,“这是……”

彼时屋外梆子声敲过,“夜半三更,谨防火烛!”

烛光无风微动,梆子敲过第三遍,子时一过,寻玉尔憋沉的心口一痛,她捂着胸口,猛的呕出一口血,嘴角张合,她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身体软倒进一片温热,她意识渐渐模糊,想要挣扎起身,身上力气却被抽离的干干净净,耳中模糊听见青鸾和云儿的哭声,还有陆景承叫她名字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远,一切归于沉寂。

时间好像在她眼前一步步倒退,她恍惚跌进一片浑浊的水里,陷入一片黑暗,冥冥之中一点亮光在眼前亮起,她努力向光亮处挣扎,挣脱的一瞬,她恍惚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她睁开眼,看到母亲,那个梦里模糊的影子再次变得清晰,她好像走进了轮回,从婴孩一点点长大,再一次经历阿娘去世,父亲再娶,直至她踏上了喜轿。

戴着红花的大红公鸡扑进轿厢,盖头扯离的一瞬,她看见张家大门喜字高挂,张灯结彩。

梦里横死的结局,她终究逃不过吗?!

寻玉尔绝望的看着披着嫁衣的自己,再一次走进张家大宅……

……

客栈内。

看着怀里气息一点点散去的寻玉尔,陆谢允布满青筋的手捧着她的脸,掌心全是她嘴角漫出的黑血,他目眦欲裂额角青筋绷紧,扭头看向挎着药箱的府医,“施针,快……她今日在天香楼吃了什么?”

他第一反应除了李苏白会伺机下毒,再想不到其他。

见寻玉尔指尖肤色一点点蔓延灰败下去,杀人无数的陆谢允瞳孔骤缩,只有死人才会这样,怎会如此?

“娘子在天香楼没有吃过东西,去前只喝了药,”云儿扭头抓住青鸾胳膊急声问,“娘子的药可经过别人的手?”

青鸾指尖颤抖,看着寻玉尔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她仔仔细细回忆一遍,确认道:“没有,全程拿药取药熬药,只有我一个人……求大夫一定救救我家娘子。”

“不是中毒,到像是在排毒,身体脏器无异常,可她生机泄败,此症实在罕见!”

府医是前太医院院正,自认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情况,仔细检查一遍,他忙给寻玉尔施针压制她身体的毒,可毒排出的速度控制不住,眼见她脖颈锁骨一点点布满黑色脉络,他慌的加快施针速度。

“血气倒逆,这毒排的不对劲…若控制不住排毒速度,这位娘子怕是撑不到明日,她平日服的是何药?”

“药,药在这里…”

青鸾拿过药包,猛的撕开检查,“里面药量都是严格控制,和以前没有差别,药包没有问题。”

她唇角咬出血,想到客船遇险,便是陆谢允救的人,转身朝他连连磕头,“陆郎君,之前客船上您施针救过娘子,求您,求您再给娘子施针压着她的毒,求您。”

府医救人心切,忙看向陆谢允询问,“当时是如何施针压制?”

当日情形陆谢允自己知道,若非有护心丸药辅助,寻玉尔撑不下去,他身边没有多的,此药只有官家有,看了一眼皇宫方向,他下颌绷紧看向府医,“袁大夫尽量拖延时间,我去想办法。”

将怀中人放下,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拧眉起身,陆谢允越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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