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花絮【单】
坊间传唱之声悠悠入耳：十二花神，多福可求，赐喜，赐贵，赐灵，赐源，赐富，赐福……一年好景留四季，繁花万放亦赐福。
晨光微透窗棂，屋内尚余几分昨夜余温。
万世昭轻轻翻了个身，语调平静，却带着几分浅淡促狭：“千年，你昨夜，也太逾矩了。”
千年翊身子一僵，面上瞬间浮起局促不安，忙不迭开口解释：“昨夜之事……全是我的不对。可小客官，我绝无半分恶意，更无意非礼于你！”
“那你是为何？”万世昭声线轻软，带着几分好奇。
“我只是……情难自抑、心下过切。我从不是闲来无事，才一路追随于你。”千年翊语气郑重，眼底藏着千言万语。
“好了，我并未怪你，只是好奇罢了，不必如此激动。”万世昭浅浅一笑，眉眼温润，早已消了芥蒂。
千年翊闻言，心头一松，也不再多言，只望着他温然一笑，眸光柔得近乎发烫。
“千年，那位情姑娘的口音，并不似临安本地人。”万世昭随口转开话题。
“她的确不是。你可还记得，当年灭尽家满门的情家？”千年翊神色微敛。
万世昭一怔，脱口问道：“记得……你说的，便是那个情家？”
“正是。”千年翊沉声颔首，语气肯定。
“我当年还一直以为，那是尽望乡编造的故事。情家……为何要灭尽家满门？”万世昭眉头微蹙。
“情家当年称霸一方，想来，是两家家主之间，存有私怨。”
“私人恩怨？！仅凭一己私怨，便害得那么多无辜之人丧命……”万世昭唏嘘不已，满心不忍。
“情家当年，确实有些真本事在身。”千年翊淡淡道。
“能留存后人至今，自然本事不小。”万世昭轻声应和。
“情家其实十年前尚在，不知何故，忽遭灭门之祸，下手之人至今成谜。情姑娘一行人，乃是逃难而来。听闻情家家主，尚有一位幼子，于混乱中走失，如今……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千年翊缓缓道来，语声低沉。
“嗯。”万世昭不愿再沉陷这般沉重话题，抬眼望向窗外，转口道，“清晨的临安，竟也这般人潮涌动。”
“临安风景秀丽、山水如画，五湖四海的游人纷至沓来，本地人外乡人交织一处，自然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如此说来，临安特产，便是那‘花臭’酒吗？”万世昭好奇问道。
“可不止美酒。此地茶叶亦属上乘，尤以绿茶清香隽永、远近驰名。”
“倒也不错。”
“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的十二花神？我此刻便带你去一处湖泊，环湖而立的，正是十二尊花神像，便是世人口中的十二花神。”千年翊说罢，举步向前。
万世昭目光微垂，忽然注意到千年翊腰间，悬着一只布囊——料子早已陈旧磨损，却鼓鼓囊囊，不知藏着何物。
他快步追上前，好奇问道：“千年，你那布囊中，装的是什么？”
千年翊闻言，毫不避讳，当即解下布囊，递到他面前：“你尽可看看。”
万世昭轻轻打开，只见囊中躺着一张黄符，上面以朱砂绘着古朴符咒。
他微微蹙眉，温声劝道：“千年，你还是莫将此物挂在身上了。这是护身符，本是用来驱邪挡煞的。”
“驱邪？哈哈！我可还没弱到，需要一张护身符来庇佑。”千年翊朗声笑道，语气带着几分洒脱不羁。
“那你为何还要随身携带？”
千年翊神色一柔，语声轻缓却无比郑重：“因为……这件东西，对我至关重要。”
“罢了，随你便是。”万世昭不再多劝，抬眼望了望阴沉天色，“只是不知，这雨何时才停。锦官一带，倒不常下雨，只记得有一回，连下了许久。”
他不禁忆起往昔雨中岁月，记忆虽已模糊，心底却分明觉着，那段时光弥足珍贵。
“那是何时？”千年翊柔声追问。
“约莫是我六岁上下。那时我欢喜得不得了，自幼便最偏爱雨天。”万世昭唇角扬起一抹纯真笑意，似又回到孩童时光，“外婆总劝我，淋雨会生病，可我偏不听，就爱独自在雨里旋转奔跑。”
“哈哈！有时候，痛痛快快淋一场雨，倒也畅快淋漓。”千年翊附和笑道。
“我有个笑话，说与你听。”万世昭眼底笑意翻涌，险些先自笑出声，强自忍住。
“小客官请讲，我洗耳恭听。”
万世昭终于忍俊不禁，放声笑了起来，走在熙攘人群中，自在洒脱，无人留意。
“什么笑话，竟好笑至此？”千年翊好奇不已。
“哈哈……我从前，竟当过整整一个月的教书先生……哈！”
“这有何好笑之处？”千年翊微微一怔。
“我这般性子，怎可能做得好先生？常言道严师出高徒，可我偏偏严厉不起来。”万世昭笑着摇头。
“只要能管教学生、导人向善，便是好先生。”千年翊温声安慰。
“哈哈哈，话虽如此，可我实在不适合这差事。”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千年翊语气真挚。
万世昭听得此言，心头暖意融融，莫名欢喜。可不知为何，心底竟隐隐生出几分归意，轻声问道：“千年，我们何时回去？”
“再过两日吧。尘清生辰将近，我们正好乘客船返回千阙城。”
“好。”万世昭点头应下。
“我在想，我们不能次次空手前去，总该备些贺礼。不知送钱财妥当，还是送物件合适？”万世昭沉吟道。
“便带鲜花饼吧，云海素来偏爱甜食。”千年翊略一思索，开口道。
“那尘清呢？”
“让云海做与他吃便是。”千年翊轻笑道。
“原来如此。”
“嗯。”千年翊继续前行，抬手指向前方，“我们即刻便到了。这片湖有名字，世人皆称它为西湖。”
“不是要去看十二花神吗？”万世昭疑惑。
“正是，再走上一段，便到了。”
抬眼望去，远处西湖如明镜琉璃，晶莹澄澈。雨点轻轻洒落水面，漾开圈圈涟漪微动，缓缓消散于烟波之中。
“小客官，请看那座塔。”千年翊抬手指向远方。
“未曾想此处竟有古塔，不知是何年间修建？”
“此塔相传建于数千年前，传说塔下镇压着一条白蛇，真假难辨，却也就此代代相传、声名远扬。”
“当真是口耳相传、闻名遐迩。”
“哈哈，正是。”
二人唤了一叶小舟，船夫是位年轻姑娘，轻摇船桨，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