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辣姜汤
一觉醒来，万物复苏。
六点开始，天就变得蒙蒙亮，地平线连着远处的山，都是灰蒙蒙的。早上带着雾气，早上下地的农民都穿着雨靴，地里潮，也湿，尤其是浇过水的地，地下邦邦硬，地上泥泞。
北方早市也开市很早，围着大马路的两边，摆起了小摊贩。
紧邻着过年，每隔五天赶一次大集，对于小孩们来说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路上有卖烤串的，卖爆米花的，还有卖些小橘子香蕉的，都比往日里要便宜。
因此，李明今天兴冲冲地来找姜之，他拿出来零用钱，准备买点炸物，再去城里逛逛吃点好吃的。
李明也是一名高中生，他没姜之成绩那么好，在A班。李明在B班，也就是平行班的吊车尾。本来考上一中的时候成绩不错，可上了高中就是跟不上。
这也令李明的爸妈很闹心。
李明揣着百来块钱，从村里头走出来。李明家住在村中，没在村头，村头这边路过的大车多，脏的厉害，灰尘也多。李明家是个四合院，为了防尘，院子盖了个顶。李明家没做生意，他爸李胜军是在钢厂上班，工资稳定，上下班及时，他妈在家不上班，偶尔摘点地里的菜卖一卖。
李明妈妈胡兰兰是个会做饭的，做面条，做大饼，做点腌白菜，做的可好吃，把李明吃成了个大胖子。
这天，李明高兴地吃完了妈妈做的锅贴，揣兜里钱就往外走，他准备去村头找姜之玩。
已经过了晌午，应该吃完饭了，李明走上了村里头的石灰路，到处灰扑扑，他走在路中间。边打游戏边看路。本来高三就够苦逼了，他们学校还是要上到腊月二十八，亲娘嘞，李明在学校累得要死要活，好不容易休息休息，肯定要上号打游戏。
村头来了辆车，李明听见声，赶紧多到一边，百忙之中他抬头一眼，又立马看手机。
哎，不对啊。
李明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熟悉的玩意，李明再次抬眼看去，发现车后面冒出来一个高个子的美女，盘靓条顺，很朋克，红发唇钉。
我靠，村子哪家姑娘这么fashion？
李明怎么不记得。
李明看着她拽的六亲不认，冷着脸走过来，黎明越看越熟悉，越看越熟悉，这特么不是姜之的羽绒服吗？
还是姜之新买的最喜欢的那件！这是什么情况？
姜之在学校很受欢迎是真的，但他一向高冷，和女生不怎么聊天，一心扑在学习上，从来不会把衣服借给其他人穿，更不用提是女生了。难不成这是姜之在校外认识的正妹？
这也太靓了吧！
等着汤言目不斜视走过来，李明心虚地抓着手机乱打，很快就死了，但他的视线仍然装作看着手机。两个人错开身，李明才敢偷偷看去。
我去，这姑娘身材也很好，腿很长很直。
李明这么近看那件外套羽绒服，没错了，真是姜之的羽绒服。这件衣服不可能这么巧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李明貌似发现了什么辛密。
这下子游戏也不玩了，净瞅着八卦去了。李明快走了，到了姜之的家。
多比早就认识他了，李明摸了下多比的脑袋，多比冲着他摇尾巴，一副谄媚样。
李明本来还想看看狗崽子的，可心里揣着事，他喊着姜之的名字。
“姜之！汁儿！汁儿！”
李明上了楼梯还在喊，姜之不知道在哪个屋回应了他，李明开始满屋子找他。
“在哪儿呢，汁儿？”李明头上出了汗，外面太阳一烤，更热了。
终于，让李明在卫生间找到了姜之。
姜之正在抹须泡，下巴处白白的泡沫，很香。姜之看着镜子，分给李明一个眼神，“有事？”
两个人习惯说话也说普通话了，改不过来，索性就这样。
很快他收回视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姜之拿起刮胡刀扬起一个角度慢慢刮着。青青的胡茬被刮下来，混在一团泡沫里，姜之全神贯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全然没注意李明惊讶的红脸。
“你是不是有对象了？实话实说，兄弟饶你不死。”
“哼。”
李明就是这样咋咋呼呼，听风就是雨，这话他问过不止一遍了。
姜之懒得理他，这在李明看来就是承认了。
“你真搞对象了？靠！从哪里找到那么漂亮的，你爸知道吗？”李明肚子有好多问题，都想问出来，可姜之不爱搭理人，李明心痒难耐，“你把人领家了？你爸他没打死你？”
在李明看来姜武可是个古板的人，不可能会同意姜之早恋的，那那个女生来着干嘛？
眼看着李明越说越没谱，他停下动作，黑溜溜的眼珠子转过来，“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姜之淡淡说，又开始刮胡子。
家里暖气充足，又是正午，天气好极了。
姜之在家只穿了件棕色的秋衣，他刮完了胡子，扑了两把水到脸上清洗干净。再直起身，一双发亮的眸子露出一丝疑窦。
“你又听谁说的？”
小胖看他表情，这次轮到他有些怀疑了，姜之和他无话不谈，这点事不该瞒着他。
小胖一五一十把遇到那个美女的事说了。
姜之恍然大悟。
“哦，那是许国军那个外甥女，不记得了吗，过年的时候见过几次。”
说到这个，李明才记起来，这是许家那个外出好几年的女儿突然带回来的闺女，叫什么小慈？
“是她？”李明贱兮兮凑过来，“她家是不是破产的那个，来姥姥家避灾了吧。”
应该大差不差，毕竟之前见到她，都是穿金戴银，衣服都很好看，看着就很洋气的女生。这次回来，像个混混了。
“嗯。”
姜之应付了下，他也不清楚，也不喜欢嚼舌根。
他拿起毛巾擦了把脸。
李明靠在门上，看着他，“不对啊，那你的羽绒服怎么在她身上。是你的吗？”
毛巾被姜之扔在洗手台上，他有些烦躁，这个女生怎么没一点边界感，还没把羽绒服还给他。
姜之没法否认，点头说是，然后把昨天碰到她的事情讲给李明听。
“嘶！”李明直摇头，他知道许国军混蛋，但没想到竟然把自己外甥女也算进去。
“说起来也蛮可怜。”李明有些可怜她。
姜之哼的一声，没搭理他。
李明跟着姜之去了卧室，叽叽喳喳问着问题。
“你们班是不是已经开始做联考题了，下周是不是要联考？”
“哎，听说你们班体委在追隔壁班班花啊，就是运动会举牌那个……”
“上次摸底你数学考了多少分啊……”
姜之心无旁骛地坐下准备做题，李明去客厅搬来个板凳，也坐在旁边，忽然姜之的手机震动起来，本来熄灭的显示屏亮起来。是QQ通知，但并没有显示内容，姜之抬起来手机，看了眼，自动解锁。李明也把脑袋凑过去。
姜之的手机是初中毕业的时候老爸给买的礼物，庆祝他考上一中，因此买的是当季的新品苹果手机，姜之很是爱护，每天那个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