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工作事故
17楼,会客室。
浓重的烟味在空气中弥散,在烟雾缭绕的沙发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惬意地抽着他在这间办公室的第五支烟,即便他知道这间会客室禁烟。
“叮咚叮。”
紧闭的门突然自动敞开。
一个前台打扮的年轻女人慌张地跑进屋,拿着喷雾在屋里一顿乱喷。
“别喷了,我讨厌这味道。”
男人不快地紧锁眉头,
女人迟疑了三秒,继续拿着喷雾在屋里作业。她喷得很仔细,连办公桌的桌腿都没有放过。
“停下,没听到吗?”
男人烦躁地拍着桌子,女人心头一颤。她瑟瑟地回头,默默向后退了两步。眼前这个男人,是亿星D约部的VIP金主,连续三年在D约部年消费满3亿。
这是她惹不起的主儿,只是,接下来来的那个人,她更惹不起。
“杨……杨总,今天17楼整层禁……烟。请……请你把烟……灭了。”
女人全身颤抖道。
“之前不禁烟,我一来就禁烟,你这糊弄谁呢?”
男人一脚踢在茶几上,茶几上搭了一半的乐高房子,轰然崩塌。女人眼中闪过惊恐之色,这份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大概率保不住了。
“杨……杨总,我真的收到禁烟通知了。不信,我可以给你看……”
女人慌张地把手机递了过去,男人懒得抬眼,他拿过手机,径直将它砸向女人的额角。女人害怕地抱头尖叫,眼泪没有预兆地落下。
“杨总这是有火不舍得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发,跑到我这儿,对我的积木泻火了。”
朗润的声音穿过缭乱的烟雾,飘到房间中央。无形的压迫感从门边喷薄而出,男人警惕地望向门边,他看到了叶承钰和一个穿着地摊布鞋的男人。
“17楼有未成年访客的时候,整层禁烟。这个规定已经执行一年多了,杨总不怎么来丰亿大厦,不知者不罪。”
平淡的话语里充满讥讽。
男人眯起眼,仔细将陆扉辰上下打量一番。他一身的地摊货,唯独手上的一对钻戒,价值连城。
他收起身上的戾气,笑道:“这前台想来是新来的,公司规定没背明白,没提前告诉我。接待这种小事儿都做不明白的人,还是早点儿开除得好。”
女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份工作是她现在能找到的唯一一份,能随时请假,但补足工作时长就不会扣工资的工作。
“对……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
陆扉辰的目光从女人青紫的额角扫过,他眼神微暗,轻笑道:“我倒是想开除她,杨总没给我机会。”
男人狐疑地看着他,陆扉辰指了指茶几上的招财猫,“云1,回放一下。”
招财猫的两眼闪起了红光,墙上出现了投影屏幕,女人被砸手机的画面被反复播放。
“宋琴最近一直满世界飞,新员工培训的事情做得马虎。等她回来了,我一定批评她,让她注意以后在培训的时候,务必和新入职的员工讲,17楼的每间会客室,都全屋装了摄像头。”
“删了。”
男人态度强硬地说道。
陆扉辰轻蔑地挑眉,笑道:“你打算出多少钱买下这个?”
“我本来就是D约部的VIP,我有权删了这个。”
男人烦躁地来回走动,他知道他有权删掉的是发生在瑞银会所指定房间里的监控,而不是在丰亿大厦工作间里的监控。
“看来莫昌南最近消极怠工很严重,居然没同你这个VIP讲清楚,丰亿大厦的监控删除权,只在红茶手里。红茶的监控都是明码标价的。你有30分钟的考虑时间,否则,你太太会收到这个监控。我猜她会很乐意高价买下这个监控,作为打离婚官司时证明你有暴力倾向的证据。”
屋里的烟味依旧很浓,蒲忆实在忍不住,轻咳了两声,陆扉辰不自觉地眉头轻蹙。
“杨总,什么时候烟味完全消失了,我们什么时候来谈这个监控的价码问题。你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陆扉辰牵着叶承钰的手,准备离开。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干活。吃白饭的。”
男人对着受伤的女人吼道。
女人惊恐地向后退了两步,可一想到她有可能保住这份工作,她瑟瑟发抖地捡起喷雾,全身发抖地走到沙发边。
“姐姐,受了工伤会有别的姐姐来替你的,你跟我们一起去休息吧。”
诺晨从门外探入半个脑袋,蒲忆惊慌地捂住他的嘴。
“童言无忌。”
蒲忆赔笑道。
陆扉辰没开口让那职员离开,没有人有权替他做决定。大老板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替他做决定。
“辰哥,发生什么了?都在屋外站着。”
苏澧带着一个拎着急救箱的男人来到会客室前。蒲忆闻到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她本能地觉得恶心。
她住院的时间太长了,天天闻这味道,一年过去了,住院时留下的PTSD还没有消失。
她抱紧诺晨,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可是那个味道的源头一直在向她靠近,她的头开始眩晕。
“来得真慢,先去看看里面的伤者。”
陆扉辰状似无意地把蒲忆拉到他身后,给来人空出一条路。
“苏澧,渝乐看过之后,带她去见她的主管,让主管陪她去医院做伤情鉴定。根据伤情鉴定,给她批假。”
受伤的女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大Boss居然没有追究她的责任。
“渝乐,弄完了就过来。你再不给承钰处理伤口,她的伤口就要愈合了。等会儿没法在她妈面前哭惨了。”
渝乐对着地板翻了个白眼,丰亿大厦附近有三四所医院,他非得不辞辛劳地让司机跑去郊区,把正在钓鱼的他绑回来给叶承钰看伤口。
若不是知道叶承钰和他血型不一致,他真要怀疑叶承钰是叶景枫帮他收养的私生女了。
“行行行,大老板,我尽快。”
渝乐拿出手机,对着那青紫伤口,一顿连拍。苏澧从女人手中拿过空气清新剂,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顿瞎喷。
男人烦躁地从沙发上跳起,拿起抱枕就想往苏澧身上砸。可一想到,他是苏皓宁的亲弟弟,他只好气闷地把抱枕往地上摔。
“杨总,这抱枕是限量款,上周拍卖行的最新成交价是3000万。摔坏了,照价赔偿。”
苏澧机械地说道。
男人闻言,立刻把抱枕从地上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抖去上面的灰尘,赔笑道:“没坏,没坏。”
陆扉辰的胳膊突然一轻,原本靠在他胳膊上的人儿自动向前走了半步,让他这个人形靠背失了用处。
他见蒲忆脸色恢复正常,牵起叶承钰的小手,“走,去会议室吃布丁。”
叶承钰撅着小嘴,可怜兮兮地盯着地上散了一地的乐高。
“我能吃两个吗?”
她吸着鼻子问道。
“你可以吃一个拿一个。”
叶承钰抓住陆扉辰的手,乖乖地同他走了。他们离开后,苏澧暗自松了口气儿。这乐高是叶承钰用三个月碎片时间,一点儿一点儿和陆扉辰一起拼出来的。就只差一块,她就能拼好,找叶景枫兑礼物了。
“就只是擦伤,没有伤到骨头。没什么大碍,等会儿去做伤情鉴定就行。”
渝乐放下手机,示意苏澧可以离开了。最近的医院离这儿不过五分钟步行距离,伤口处理到医院进行就行了。
苏澧点点头,在渝乐搀着人离开后,走到门边,将空气喷雾放在桌上,似笑非笑道:“杨总,今天算你运气好,是我们这边接待人员业务不熟练,把你带到了这个不对外开放的会客间。下次若你再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