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事情败露 道长攀污
成春偏头看着张天平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张天平蹙着眉,有些不悦:“原本看在你是寺卿的婢子还要给你留些脸面,现在贫道也不好包庇。
“分明是你在山上同人苟合,你二人发生龃龉,仗着荒山无人,一怒之下你杀人灭口。却不成想……为贫道所见。”
成春对着柳衡止道:“婢子没有。空口白牙,若是不信但可验尸,验了便可知道是不是我一个小女子所为!更何况婢子清清楚楚看见有六人结伴,我怎能都将他们杀死?!”
童子上前一步指着她开口:“人已死,身子被你砍得不成样,你分明是知道死无对证便开始胡诌。我等只见你二人!师父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诬告?”
“再者,三更半夜,你一个小娘子不是偷情,上山做甚?”
成春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张天平道:“自然是找东西,是啊,我与道长无冤无仇,道长是亲眼所见我杀了人?还是有什么旁的目的,要我同大家讲一讲在山上的所见所闻么?”
张天平眸色愈发深了。
娄郜重重地锤了桌子:“放肆!若不是天师,你早就被山上鬼刹吃了,还有脸在这里攀咬?”
成春打量了周遭堂上的一圈人,忽然觉得武康那句‘百鬼缠身’也不是夸大其词,就像现在,不论自己说什么,呵,他们都有千百句等着自己。
他们借着鬼魂之说图私利,好啊……那她就顺水推舟,左右是他们信口开河在先。
成春忽然左右冲撞道:“鬼?对!我见到了鬼!它把人吃了!耿连……耿连是被它索命!”
“那鬼……白花花的,吓死个人!它…它还说要……要来吃我,道长救我!”
最后一下,成春作势向张天平扑过去,童子上前一步挡住,成春便在他洁白的道袍上留下了一个血糊糊的手印。
童子气急败坏跺脚。“疯子!”
柳衡止道:“不得无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她关起来,着人看着。”
成春盯着柳衡止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昨夜郎君可是带人上山了?”
敏生看了成春一眼,点了点头。
成春道:“怪不得……我的确看见鬼了……白花花的,飞的可快……”
娄郜站起身道:“诸位,她疯了,疯子的话不能信!分明是她杀人被天师瞧见,方才还不承认,现在又说看见了鬼!”
柳衡止道:“先带下去。”
张天平道:“柳寺卿,她杀人虐尸,你怎可包庇?”
柳衡止瞥了张天平一眼,淡淡道:“疑点众多。”
成春被人带下去,方才出门,看见门口的含章,含章递了帕子给她,成春哆哆嗦嗦接过,小心翼翼捏在手里。
含章娘子笑笑。
成春被关在大牢里,靠着墙仔仔细细在脑中过了遍昨夜的事。
她跟着耿连一行人上山,再是一个人跑遇见了那个装鬼童子,他带自己到了一片桑木根林,耿连从洞里爬出来称见了鬼,接着他被杀,自己没意识。
对……她还从耿连手里拽了东西,成春从袖子里摸出一片东西,被血泡红了,放在手心里薄薄一层。
成春把东西对着窗口贴近,微光下,成春总觉得这东西很特别,薄如蝉翼。
……是纸!
耿连从洞里带回的东西像是纸!手上这张可比柳夫人用的好多了。
这便是奇怪之处。成春摩挲着这一小片东西,选材,工艺都是上成。
张天平口口声声说她杀人,目的何在?他在遮掩什么?那个白衣鬼呢?
成春总觉得哪里差了一环。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大口吐息。
树没了……她这趟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被关在这,倒是有不少人午饭没吃好。
“你们怎能放她到那去?你的眼睛是瞎的,不想要就剜出来喂狗!”张天平抄起鞭子朝着几个童子抽去。
啪的一声。
原本素白的道袍留下血印子,几个童子跪地哆嗦着求饶:“师父饶命!是…是张陵!他不知死哪去了。”
角落里蹲着的人,正是成春最熟悉的童子,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天平眼神中闪过戾气:“你个贱骨头?平日找不见人也就罢了,要是敢坏事,我弄死你!”
说罢,双手掐着角落童子的脖子用力,似是要把他的脖子掐断。
张陵道:“弟…子…不…敢。”
张天平双眼猩红似是要滴血,狞笑道:“能护着你的武郡守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别忘了是谁给你口吃的,让你活着像个人!”
张陵道:“是…是师父。”
张天平手里力道一松,角落里的童子跌坐在地上,脊背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咳咳咳咳咳。”
张陵嘴边沁出血,腥甜的味道萦绕在空气中,时刻提醒着他这是哪……张天平的暗室,凌辱他们的暗室……
“那个京官来的不是时候,也不知他看到了多少,今日一力将人护下。还有那妇人,她看着像是疯了,真疯假疯……难说。”张天平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指着张陵道:“自己犯的错自己解决,但别留下什么马脚…做的干净些!”
张陵低首,似是同意。张天平冷哼一声,扔了鞭子拂袖而去。
留下众人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把张陵围起来:“都怪你!连累大家!”
“你天天瘟神一般,不说话,谁知道心里怎么算计我们,没准他就是故意的!”
“对!没准他是故意的!”
“就是!”
张陵靠在墙角,蓦地冷笑道:“呵,看来张天平打的你们不够疼,人啊,骨子里都贱,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暗掩盖了许多东西,包括一人的痛苦,二人的挣扎,还有……所有人的绝望。
“按住了打!”
张陵眸光凄厉道:“那你们可省着力气,打死了…没人替张天平做事。”
成春一夜无眠,身上只有累,衣服散发出血干了的腥臭味,贴在她皮肤上,包裹地窒息。
她开始能听见细碎地声响,老鼠啃草的声音,还有差役们喝酒后对着她的窃窃私语。
“呸!下作,她也快死了……”
死?她不能死!
“不能死…不能!”成春猛然起身,身上已换上干净的衣衫,映入眼帘的便是手边的那一炉香。
香味甜,又凝神。
成春抬起胳膊,她不记得自己受过伤。怎么包扎了?
只听见敏生的声音:“窦娘子醒了?醒了的话郎君要进来了。”
这是……柳衡止的房间。
成春穿鞋开门,柳衡止就坐在院中喝茶。见她醒了,起身过来。
“醒了?可有觉得哪里不妥?”
成春摇了摇头,“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敏生挠了挠头道:“是驿站老板娘。要是郎君再晚一步,你就要发高热病死了!你中毒了,窦娘子!”
成春道:“毒?什么毒?”
柳衡止若有所思:“此毒罕见,万幸随行队伍里有宫中医官,方才他已为你解毒。”
敏生道:“是啊,还用了解毒丸,那可是好东西!”
成春缓缓扶桌坐下,柳衡止不动声色地倒了杯水,推至她手边。
成春道:“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