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归

齐荔的校园一卡通里有基础的生活费，每个月在吃饭上还是没问题的。

此时正好错开了就餐高峰期，她在没多少人的打饭窗口前徘徊着。

眼睛望着头顶的招牌，虔诚明亮得像在看一排佛像。

芽菜肉末炒饭，火腿鸡蛋炒饭，青椒肉丝盖饭，梅菜扣肉盖饭，两荤一素，两荤两素，鲜肉抄手，猪肉玉米水饺……

最后，齐荔买了一碗6元的素面，因为它能免费续面。

把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桌上时，齐荔撬了一筷子，虔诚地放进自己嘴里。

“！！！”

好干净的面粉的味道！

面条的清汤里还有煮过肉的油水！

要是可以带回家就好了，齐荔想。

齐柠和齐杏生得晚，她俩才叫真正的生不逢时，长大后就没吃过几顿正经的面条。

唉……也不知道齐柠从感染者的追杀里安全逃掉了没有？

齐荔脑袋思绪万千，嘴上也一点没闲着。

她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么干净鲜香的面条了，要是在末世这么放肆吃一顿，不得要家里三天的收入啊。

她就没干过这么不懂事的事，也没大吵大闹提过要多吃饭的要求。

但今天，也是让她咸鱼翻身了，可以挺直腰板，放下碗，站在打饭窗口前。

字正腔圆说：“再煮一份面！”

给她煮面的阿姨都看得惊呆了。

这个学生到底饿了多少顿啊？

一个人吃了得有半斤面条了，连每回的面汤都要喝光！

平时沉迷学习，也不能不顾好好吃饭啊。

这顿晚饭让齐荔吃过了瘾，肚子撑圆带来的饱胀感，致使她在座位上还缓了五分钟。

收捡餐具后，齐荔又走回到打饭窗口前。

她问里面的工作人员：“阿姨，你们这里招帮工吗？做饭，洗碗，扫地什么的。”

寥寥几个坐在这附近的同学听到这话，表情古怪地回头打量齐荔两眼。

食堂阿姨笑了，“你们学校食堂是承包制，岗位都定好咯，不会对外招工。”

“哦，好吧。”齐荔点着头离开了，无视几个眼神还在她身上看异类的同学表情。

齐荔回班里，在作业本上看到她的同桌名字叫张瑛。

晚自习时，她向张瑛打听。

齐荔：“你知道我们学校有没有勤工俭学的同学吗？”

张瑛：“没听说过。”

齐荔：“那我们学校里面有可以做兼职的地方吗？”

张瑛：“肯定没有啊，高中里面上哪儿去给你打工……你问这个干嘛？”

小同桌张瑛忽然警觉，审视地看着齐荔。

她甫地想起，齐荔下午还出校门去给几个同学带吃的了，听说还拿了跑腿费。

张瑛：“你……缺钱？”

齐荔诚实地点头：“那学校外面，就在这附近，你知道有什么可以做兼职的地方吗？周末我想去上班。”

张瑛摇摇头：“这我不知道，我没留意过。齐荔你怎么了啊，你急着用钱？用来干嘛？”

齐荔又不能明说，只说自己有难言之隐。

张瑛：“你缺多少钱？我可以借你点，但我有的也不多，就是剩点零花钱。”

齐荔一怔，随后笑了下：“没事，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没想到张瑛主动肯对她这么好，可齐荔不敢借人家钱，今天拿着全家15枚晶币就穿越了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万一她借了张瑛的钱，又穿越了怎么办？对方找谁要钱去？

晚自习上，齐荔又往《围城与幸存者》里充了6元。

变成60太阳点后，在商城里购买了6颗水煮蛋。

现金余额：2.36元。

可惜有个不好的地方，她无法确认，这些物资究竟真正变现了没有。

她花了钱也收不到个回应，软件里毫无提示。

从这次穿越以后，她就一直像在被冷暴力。

晚自习下课后，已经是晚上9点了。

教学楼下面的小卖部做了最后一批生意后，准备打烊。

扫地的老板忽而却看见门口还驻留着一位学生。

齐荔小跑进来。

手里拿着在教室卫生角取的扫把，三下五除二地帮老板把小卖部里面扫干净。

老板见她一声不吭，进来就是埋头扫地，纳了闷了。

“同学，你来干什么？喂喂同学，这地我自己扫就可以了，你们放学了快回去休息吧。”

齐荔手脚快，已经把垃圾都扫到了一起。

她站直对老板说道。

“老板你需要帮手吗？我课间可以帮你点货、打扫什么的，我什么都能做。”

老板一怔，“……你是想在我这里找兼职？”

齐荔：“嗯！”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漠然了，甚至看齐荔的眼神有些看无理取闹的孩子的意味，绕到她背后把她往外面推。

“走走，赶紧回宿舍去，我这里都是小本经营，就赚这几分几毛钱，还有什么钱请帮工，学生就好好读书！”

看来，小卖部这里也很难收容她打工。

意料之中，齐荔并没有气馁，回教室放了扫把。

等到夜深人静，又偷偷去学校前后门看了情况。

两道大门都关闭紧锁，也有保安在挑灯值班，没什么可趁之机。

齐荔叹了口气，在回宿舍的路上遇到查寝的宿管。

虽然说自己是在教室里写试卷忘记时间了，但还是挨了一顿批评后才被放回宿舍。

这所高中方方面面的规矩，实在是太掣肘了。

-

同样的夜晚，天色的黑暗让末世里人心惶惶。

在外婆的卧室里，齐杏躺在床上，高烧不退，额头上压着一只白毛巾，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外婆坐在床的另一边，齐柠和妈妈靠站在衣柜边，三个人都脸色沉重。

齐荔今早出门后，便在外面失踪了，至今杳无音讯。

夜里游荡的感染者会更加敏锐。

没有人会在入夜后还不回家的。

如果不回家，那只能说明……

沉默持续了良久。

齐柠拿着手机，怔怔地盯着她和齐荔的聊天界面。

【姐，我躲开丧尸了，你在哪，我来找你汇合】

【姐，你在黑市吗？我现在往黑市那边走】

【姐，我担心你，看到消息了回我一句】

【我现在去步行街附近找你】

【我走到白尚街道这边了，你要是看消息了就告诉我你在哪，我来找你】

【听说陇阳区那边出事了，你千万别过去！】

……

【姐，我回家了，你尽快回来】

消息跨度从上午10点到晚上10点，没有收到一条回复。

齐柠找了齐荔一天，甚至去了好几处黑市和卖药的地方打听，也没有找到齐荔的一丝踪迹。

从证据判断，齐荔极有可能是早上刚出小区，走了不远，就遇到危险了。

现在，生死未卜。

齐柠忍着眼泪，猛地抬手，将自己的脸扇出清脆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