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青水销魂,赤水索命
“他们来了?”
见玉清都猛地勒马,胡兰月稳住身形,也隐隐觉察出发生了什么。
沈千言撩开马车帘子,轻轻点了点头。
“是,来的人还不少呢。”
胡兰月皱了眉,“那我们不需要下车吗?肖兄他一个人在外面,真的可以吗?”
沈千言放下帘子,两手交叠在胸前,“下车?公子啊,你刚开始修行,修为聊胜于无,而我又只是个消息贩子,实战经验为零。外面追来的人没一个善茬,我们两个现在下车,你觉得真的能帮上什么忙吗?就别给你肖兄添乱了吧。”
话说的也有理,胡兰月默默缩回了位子上,抱着银蛇剑,脚却不安分的来回晃着。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雾,银蛇感知到杀意瞬间苏醒过来,红瞳闪烁着,吐出狭长的信子,嘶嘶作响。
胡兰月握紧银蛇,心扑通扑通跳着。
沈千言瞄了眼躁动的银蛇剑。
“银蛇?少城主跟公子说过吧,银蛇是把凶剑,上任剑主更是号称杀神,他留下的剑,可不大好掌握。”
胡兰月应了一声,“我知道,但肖兄他替我压制住了剑的凶性。”
“他跟你说过这剑的来历吗?”
“肖兄说,这是他一个朋友的佩剑。”
朋友?沈千言哑然失笑,“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那少城主有没有告诉你,他这个朋友是怎么死的。”
胡兰月懵懂的摇摇头。
沈千言微微眯着眼睛,“上任剑主与少城主年少相识,可惜终因理念不同,背道而驰。走到拔剑相对的那一天,少城主亲自取了他的首级,悬挂于城池之上,又折断了他的佩剑。后来断剑重铸,才成了你手上的这把银蛇。”
“这……”,胡兰月握着银蛇剑,似乎能够看到那冰冷纤薄的剑锋上,蜿蜒而下的粘稠血液,血滴在地上,缓缓化成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咬着牙关,手心湿冷滑腻的汗液,在他与银蛇剑之间隔开了一层薄膜,不知道血留在掌心,是不是也是相似的感觉。
“你怕了,公子?”
沈千言道。
胡兰月凝神,看着盘在自己腕间的银蛇,“没有。”
他缓缓道,“我没有怕,在幻境里,我和银蛇剑一起经历了四季轮转,不知道多长的日子,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些默契。堂主你也说这把剑是断裂后重铸的,那它对我来说就是一把全新的剑,无论之前的主人发生过什么,都不重要了。”
沈千言颔首,他没想到胡兰月会是这么平淡的反应,有些无趣地缩回了脑袋。
他靠在马车上,有些恍惚,少城主为何要把银蛇给兰月公子呢?
和那个人一路走到决裂的地步,就连手刃了剑主的那一刻,少城主都是不咸不淡的面色,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
勒马停车,玉清都看着四周升腾起来的雾气,似乎早有预料。
她掖了掖因为长时间纵马有些散乱的衣襟,又下意识摸了一下这张脸,确认没有问题后,从马车上纵身而起,径直跃入了那雾气深处。
“都出来吧,跟了这么久,终于如愿追上我们了,怎么不肯出来相见呢?”
雾气渐渐深重,中心处乃是一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沼泽,软烂的墨绿色泥地里,浮木朽叶随处可见,经年不化,其中仍旧间或分布着许多高大的林木。
密林沼泽不见阳光,树木之间的竞争也相当激烈,层叠的浓密枝干束成一条,直直向天际刺去,只为了抢夺那被密林割成碎片的春光。
如今那剑锋般的高木上传来的却是一声傲然的笑。
“哼,你是什么人,也敢夸口让我们相见。”
女子尖锐而稚嫩的声音在沼泽回响,四面八方,似乎都是那略显聒噪的笑声,一时间难以辨别来人方位。
玉清都皱着眉,重复道,“萍水相逢,因缘际会,我与公子与你们并没有仇怨,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不如各退一步,也免得难以收场。”
“呵呵,难以收场?你这小厮真是不自量力,告诉你吧,我们姊妹几个就是来杀你的,杀了你和你那废物公子,杀鸡儆猴,也提醒那些想拜师千决崖的人,这是一条死路。”
既然如此,玉清都摇了摇头,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那便受死吧。”
话音落下,一道锋利剑气从沼泽中央爆发,将弥漫的雾气从中横贯而开,宛若盘古开天,沼泽密林,一下子清浊分明。
迷雾!
第一层阵法就这么轻易的被破了。
埋伏在林中的人悚然一惊,这几天这个无名之辈出了大风头,她们不是没有准备,可没想到,还是准备少了。
玉清都轻踏着沼泽木伸出的枝条,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段青枝削成的木剑,细长柔韧,末端似乎还带了一点黄绿色的嫩芽,蓬勃生机,蓄势待发。
手捏着剑,她的瞳孔已经完全化作青绿色,瓷白色的皮肤上渐渐爬上来蛛网般的绿色细纹,沿着脉络走形。
“阁下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吗?这把剑,叫生。可惜啊,今天你们见到生剑。却马上就要死了。”
“你少大言不惭了!”
沼泽地里突地冒出来数名青衣女童,齐声喝道。
女童们身量窄小,稚气未消,两颊还圆圆的鼓起,如同苹果。
然而,她们的眼神之中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成熟,那股子嗜血的眼神出现在孩子身上,可怜可叹。
青衣女童绕着沼泽地,如春笋般错落排列,他们放下狠话后,忽的咯咯地笑道。
“凝雾成水,青衣捧送。”
女童的身形一闪,那抹青色倏然而逝,余音之中,却见无数细小泉眼从女童所在之处涌出。
水流泛着微微青色,倾泻而下,却在将要触及沼泽地面时猛地转换了方向,宛若活物,从八方飞旋而来,逐渐钩织成一张缜密无缝的青水巨网。
潺潺水声激荡,青水巨网凝结,空隙渐渐被填满,成了一枚巨大的青水琉璃球,将玉清都禁锢在中央。
迷阵第二层,青水。
由十八名青色女童凝青水在身,变化而成,女童们以身成阵,意念合一,困敌于无形之中。
水性寒,要想做到所谓的润下无形,代价是,这些女童从小便被囚禁在分水台下水牢之中,受青赤二水日夜冲刷,寒湿入体,只为了培育她们所谓的水性。
玉清都捏着生剑的手一颤,即使早就知道苏家姐妹二人心性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