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校服裙
看着少年睁的圆溜溜的双眼还有血色尽褪的脸,赞德眸中暗光闪了闪,倏地一耸肩,笑出声来:“刚才跟你开玩笑的,没吓到吧?”
林苗挤出个艰难的笑,不仅吓到了,而且吓的不清。
这时,赞德话锋一转,唇角弧度微微压下去:“不过,我是开玩笑,别人可就未必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甸甸压过来:
“这里和你从前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弱肉强食,一切都靠利益维系。轻易将信任交出去,是赌徒的行径。”
“可我是个男人,并不弱。”
赞德轻笑:“你当然不弱,但你伤过人,摸过枪吗?”
林苗顿住。
赞德张开双臂:“欢迎来到里世界。在这里,善良是奢侈品,天真会要人命。”
林苗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这双唯一沾过的“血”大概就是切菜时不小心划破指腹。而眼前的人,还有西奥多,包括庄园里的一切,显然都和他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以我对詹姆斯的了解,他不会轻易放弃。”
林苗注意力再次被牵引过去:“那我该怎么办?”
赞德竖起两根手指:“两个办法。”
“第一,你告诉他拒绝他的理由,让他彻底死心。”
不能说,一旦说了詹姆斯就知道午宴的时候他也在。
“第二个呢?”
少年仰着头询问的模样看上去那么乖,让人食指大动的想要狠狠欺负。
赞德指尖又泛起痒意,唇边笑意加深:“第二个,你找个男朋友,让他知难而退。”
林苗双肩耸拉。
什么嘛,都不靠谱。
“我要去哪里找男朋友?”小声嘀咕到一半,“你怎么不说找女朋友呢?”
“那你喜欢女生吗?”
林苗噎住,半晌挫败的垂下脑袋:“我也不知道……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听说在这里,这个年纪没谈过恋爱是件丢脸的事,他垂着脑袋,不好意思的揪着书包带。
“我怎么样?”赞德问。
“什么怎么样?”
林苗抬眸,看清赞德表情的瞬间,意识到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你……”林苗手足无措,皮肤肉眼可见的红了。
“当然,是假扮的。”
“假扮?”
五官优越的青年挑了挑眉:“嗯。如果对象是我的话,詹姆斯会知难而退吧。”
“如果他有自知之明的话。”
林苗:……夸赞的话可以留给他来说吗?
*
虽然赞德用巧妙的话揭过了话题,但林苗回到别墅后回想起来,耳根还是止不住发烫。
赞德不会也对他……
停停停。不许自作多情。
他现在身负巨债,前途未卜,可不是谈恋爱的时机。如果赞德真有那种想法,他就更不能和赞德假扮情侣了。
可心还是乱了。
他正打扫书房,手里抓着文件夹久久未动,想的入神。
开门声响起,他下意识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已经被攥住狠狠拖了起来。
对方力气极大,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你在做什么?!”约翰怒吼。那双在战场淬炼过的双眼蓄着杀气,林苗被这样的目光瞪着,有种下一秒就会被拧断脖子的错觉。
他真的被吓到了。
“约翰。”冷冷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尾音沉下去,“松手。”
约翰松开了桎梏,视线还是牢牢锁着林苗。
少年还僵在原地,已然自由了,视线却是失焦的,像被抽走了魂魄的娃娃,可怜极了。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西奥多道。
林苗木然的点头,失魂似的离开。
房门合上的瞬间,西奥多的眼神扫过,约翰后背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如果苗真是间谍,你刚才的过激反应已经打草惊蛇。”
“我不需要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在身边。”
“对不起!”约翰深深鞠躬,“是我一时糊涂。看到那些文件就反应过激。”
“是反应过激,还是愤怒,你心里清楚。我提醒过你一次,被骗了就该认。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因为这种无聊理由做出冲动的事,就主动辞职吧。”
西奥多说话时语气平静如水。可话音落下,约翰浑身已经湿透了。
“我不会再犯。”
“嗯。”用人不疑。在约翰离开之前,他给予信任,“约翰,心胸宽广些。”
“是。”约翰腰弯的更低,但心里忍不住腹诽,不是他心胸不广,是老板太偏心。
“觉得我偏心?”
约翰一激灵差点跪下。
“你认为我为什么要把收拾书房的任务交给林苗?”
约翰茫然:“不是惩罚他不工作吗?”
西奥多给了他一个“你这么蠢是怎么跟了我这么久”的眼神。
“我不在别墅,林苗独自在书房。如果听命于父亲,确定书房没有监控之后,会怎么做?”
“近的话就是收集底价,告诉先生,先生会用他那几间皮包公司来狙击您。”
“还不算太蠢,那父亲做了吗?”
“没有……”
“我昨天甚至给了他们接头的机会,但苗全程没跟索菲亚说过话。”
“所以您之前说的那个猜测,莫非是想说,林苗不是先生派来的间谍?”
修长指尖摩挲着金属笔杆,西奥多漂亮的银灰色双眸微微眯起。
他还没摸清林苗和父亲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他越来越确定,父亲还不知道,他的棋子早已经生出异心。
这是他可以反过来利用的点。
“你出去,让林苗进来。”西奥多道。
*
林苗再次被叫进书房时,忐忑的掌心冒汗,连约翰那副别扭的态度都没留意到。
果然,西奥多开口就问了刚才的事。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边工作边发呆?在想着谁吗?”
语气倒不算苛责,像朋友间的闲聊,可越是这样,林苗越无地自容。
【对不起。】他诚心诚意道。
“我的时间很宝贵,叫你进来不是听你道歉的。”西奥多十指交叠,目光平静的落在他脸上,“我要知道真实原因。”
林苗脑子里飞速掠过几套说辞,然后更加羞愧。他快变成一个习惯说谎的人了。
这次,他决定实话实说。
没想到西奥多真的沉默的听完了,男人挑了挑眉,一句话进行了总结:“你就为了这种男人而无心工作?”
林苗:……
“不过,知道向我求助,还不算笨到家。”
这是愿意指点他?!林苗眼巴巴的看向老板,如果身后有尾巴,一定摇的猛烈。
“方法很简单,找个人假扮你的男友,让他知难而退。”
该说不愧是兄弟吗?
又或者,这真的是正确方法?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林苗脑子里闪过赞德的脸,可鬼使神差的,他摇了摇头,然后更鬼使神差的问:【少爷可以帮我吗?】
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连连摆手:【我、我是死马当活马医,不是不是,我是病急乱投医。】
越解释越乱。
【呜,是少爷太可靠了!只要和您站在一边,好像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慌乱至极种,他一股脑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
世界安静了。
林苗连头都不敢抬,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害怕西奥多拒绝,又似乎更害怕他答应。
“我要考虑一下。”西奥多声音冷淡。
果然是少爷,任何突发的状况都影响不了他的情绪。
林苗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只知道逃似的冲出了书房。
书房里,西奥多站在制作标本的台子前,几次下手都因无法平静而失败。
他索性撂了刀。
拒绝了赞德,却主动来找他?
难怪他会脱离父亲的掌控。
他绝不甘心做一颗棋子,他想要的更多,更大。
同样的脸,更温柔的性格,还是被拒绝了。
因为赞德只是个明星,而他才是弗雷泽家的家主,只有他,才能填满对方的野心。
那就让他看看,顶着这样一张纯洁无瑕的脸,还能有什么勾引他的手段。
*
林苗越想越后悔,越尴尬。
十分钟前的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脑子发热提出那种请求?
但说出去的话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骑在玩偶身上疯狂捶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