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012
小摊摊主们手脚麻利，不到一会，马路两边的非机动车道全部空了出来，两车道恢复成了以往的四车道模样。
罗雁也把被破坏的小推车推回楼房下面，冷眼看着安静得不可思议的大街，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逞一时义气是对还是不对。
可卡卡说了，其实她从心底是支持她的，但是她不敢站她身后。
因为这个老窦平时在这条街里横行霸道惯了，破坏别人小车，让人在这摆不下摊这事他干了也不止一次。只是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刀没落到自己脖子上，还间接帮他们赶走了一个又一个的竞争对手。
坏人一直得逞，好人一直忍让，这样的现象再持续下去也是不对的吧。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很快，警察来了，来了两个。都穿着蓝色制服，一个年纪稍长，一个看着年轻，都是普通人长相。
环视一周，两人很快找到报警的罗雁。
“你报的警？”两人走了过来，年纪稍长那人说，“身份证给我，具体情况说一下。”
年纪轻的那个拿出一个本子开始记录。
罗雁将身份证递给他，“我……我在这摆摊，然后有个男人，他破坏我的东西，我就报警了。我想让他赔钱和道歉。”
“在这摆摊？”老警察看了眼四周，“这里不允许摆摊。”
罗雁点头，“我知道，但是这是两件事吧？我的东西被破坏了，有权利要求那人的赔偿和道歉吧？”
警察眼底有点诧异，他也很少看到违法摆摊还如此理直气壮的人，“是，一码归一码。你知道破坏你的车子那人是谁吗？”
“知道，”罗雁点头，指着旁边的一栋楼，“他就住在那上面，四楼，四一三房。”
警察跟着罗雁上楼，来到那间四一三房间，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头发杂乱，一身衣服皱皱巴巴的，洗得灰白，“你们找谁？”
警察看了眼罗雁，确认后才问：“请问老窦在吗？我们是警察，这是我们的证件，我找老窦需要询问些事情。”
“在、在的。”女人将门打开。
“老窦，找你的。”
随着大门打开，门内的场景展示在几人面前。
破旧的沙发，老旧的木架子床，柜子是与床一个颜色的。这是一个单间，很小的一间屋子。
“来了。”老窦微微躬着身子凑了过来，递过来两根烟，“警察同志，两位好啊。我这可是良好市民，有事你说，我绝对合作。”
警察拒了烟，“这位罗雁女士说你破坏了她的小推车，我来确认一下。有这回事吗？跟你有关系吗？”
老窦僵了一下，咬牙看了眼罗雁，最后摇了摇头，“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无赖泼皮。罗雁在心底暗骂，随即开口：“你怎么能不承认呢？是你做的就得承认。”
老窦：“嘿，不是我做的我承认什么。”
罗雁：“难道你不知道，破坏小车是一件事，在警察这些公职人员前面撒谎又是另外一件事，你知道戏耍公职人员有多大罪么？”
这句话是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城管威胁她的话。那时候她没听懂。
后来她懂了，也记下了，没想到今日会派上用场。
“这……”老窦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了，他转头看向老警察。
这下谁都能看出问题，老警察默默点了点头。
老窦沉默。
罗雁暗暗冷哼了一声，再下一剂猛药，拿出手机对着警察说：“是这样的，我刚刚在巷子里跟他确认的时候，他承认了，还说很多人都知道，还包庇他。我用手机录音了。”
“哦对了，他现在不承认，如果说证据齐全了，是不是就属于抗拒从严了，罪加一等了？”
老警察眼底含笑，随即看向老窦的眼神一压，语气也沉了沉，“是的。本来就只是简单地民事纠纷。若在警察面前撒谎妨碍公务……”
那老窦本就是个怂蛋，看罗雁似乎真的有证据，又被这老警察的架势唬住，还没等他说完就忍不住了：“等等。”
几人看向他，老窦背后发凉，绷不住了，“那个，我是动了点手脚，但是她车子是完好的。没有坏。”
“我那个亚克力面板是坏了的。”罗雁纠正。
老窦：“那是你买的质量太差了。我稍稍一掰，都没用力就折了关我屁事。”
罗雁：“反正就是你弄坏了，赔钱，还有，道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吸引了不少同一层楼的其他住户，纷纷打开门，探出头来看热闹。
最后，在警察的调解下，罗雁拿到了五百块赔偿和老窦当面的弯腰道歉。
拿到了钱，也没有因为摆摊的事情被教育，她觉得自己本该开心的。但她并不开心。
回到家，看着冰箱里的二十五个樱桃毕罗和十个杏酪，罗雁犯了难。今天肯定是卖不掉了，晚上不处理，放到明天就坏了。
努力当做晚饭吃，硬生生吃了六、七个樱桃毕罗，喝了两杯杏酪后，罗雁意识到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这剩下的东西。
那就只好……和睦邻居了。
她拿了两个包装好的樱桃毕罗和一杯杏酪，直接就来到她的隔壁301，敲响了房门。
大门很快打开，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裤子，警惕问道：“找谁？”
罗雁抿着的唇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笑容，“你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304，我特意做了好吃的糕点想跟你们分享一下。”
女人顿了一下，“不用了，谢谢。”
说完，手一翻准备直接把门带上。
罗雁双手捧着食物，只能侧身以肩膀抵门，“那个……你们燕队已经吃了。”
“嗯？”女人顿了一下，“燕队吃了？”
罗雁点头，“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明日你可以回局里问他。”
虽然他们燕队吃的那份是付钱的，但确实是吃了，罗雁说这话的时候心一点也不虚。
大抵是燕旭这个刑侦队长在警察局里声望太强，女人的态度转变了不少，朝她伸出手，“我是网络支队的陈雾，你好。”
罗雁没有握手习惯，直接将手上的两份毕罗和杏酪递到她手上，“我是罗雁，你好。”
“那就谢谢了。”陈雾犹豫一瞬，最后还是收下了她的东西。
搞定了一个，罗雁干脆顺着同一个思路，上至五楼，下至二楼，一个都没放过。拿着燕旭当噱头，成功将所有剩下的樱桃毕罗和杏酪都送了出去。
顺带着，她还认识了上下几层楼的几乎所有人。
至于她对门的燕旭，明日上班会收到多少警局邻居的问候，她就管不着了。
第二日，清晨七点不到，罗雁带着重新准备好的三十个樱桃毕罗和二十杯杏酪来到老街，顿时傻眼了。
在密密麻麻的摊位中，她竟然没找到好一点的空余摊子，只剩下几个边角，都是很角落的地方，属于路过的人不特意瞧都看不见的角落。
今天怎么大家都来这么早。
但很快，罗雁就发现了，不是其他人来得早，而是很多摊主找了人帮忙占位置。常见的几个往常还空着的摊位此时都摆上了小推车，但摊本人不在，摊上还空着什么东西也没摆。
他们是突然勤奋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