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宫变
半月后,三皇子反了,率玄甲军打着“除庸君,夺长安”的口号,长枪直入长安。
并在宫门前放言,“三日后,逼宫。”
沈昭夕神色淡淡,“他,反了。”
他们等得就是他反,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了。
昭楚底下早已腐蚀,他不反,如何改变这一切,如何明正言顺的改朝换代。
姬珩眼睫微垂,“呵,速度还挺快。”
浮安帝早有提防,查觉到陆家和朝阳公主有私交之对,他就提前夺了陆璟琛的虎符,陆家军已被他暗中调回京城。
在姬珩被关押的半个月里,他将这枚虎符交给了谢霁华。
同时宫里所有羽林卫早己严阵以待,准备好殊死一战。
在三皇子打进宫门前,沈昭夕独自坐于梳妆台前许久。
她要进宫,有些事,该有个结果了。
沈昭夕素来不喜张扬,今日却破了例,褪去素雅荆钗,换上盛服华章。
青丝高挽为飞天髻,额间一抹碧落色花钿,珠翠缀于发间,步摇轻颤,流苏摇曳,淡蓝色飘带如云雾缠于发间,风起,飞扬。
身着一袭碧蓝宫装,以碧落为底,渐变至幽蓝;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内里金丝勾勒出大片流云、朱鹮纹样,裙摆交叠间波光粼粼。
天水碧的鹤氅随意地披在肩上。
满身璀璨上身,不显雍容,反更衬肌肤胜雪,宛若神女临世,唇上一点朱红,为之染上几分人间烟火。
沈昭夕扬唇笑道:“好看吗?”
姬珩一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看她,见她终于回眸,呼吸滞了一𣊬,正了身形,“好看……”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长簪,轻柔地插在了沈昭夕的发髻上,丝毫不显突兀,融合得甚好。
沈昭夕未饮尽的几滴果酒还残留在杯中,正摆放在她的梳妆台上。
方才,他们最后饮了一次酒。
姬珩问:“那丫头哪?”
沈昭夕有一瞬失神,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仔细瞧着他为她带上的那支长簪。
“我让她走了。”
……
“汐儿,以后,我都不需要你了,你走吧。”
沈昭夕垂眸,避开汐儿的目光。
汐儿浑身僵硬,“我……”喉咙似梗住,半个字也说不出。
沈昭夕的脸置于阴影之下,让人辨不出她的神色:“如今的情形,你留下半点用也没有,只会拖累本宫……”
“好,我走。”
在沈昭夕说出更多伤人的活前,汐儿的声音通于冲破喉咙。
她带着浓厚的哭腔:“郡主别说了,我走,我走。”
沈昭夕猛地抬头,脸上由错愕转为不在意笑:“走了好,走了好,反正我也要死了。”
分明是笑着的,声音却抖得厉害。
汐儿一言不发,紧咬着嘴唇,转身离开。
沈昭夕仰头,死死扣着自己的手腕,再三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直到腕间浮现一道刺目,蜿蜒的红痕,在汐儿踏出门前,她浑身发颤,还是没忍住,再度开了口:
“汐儿你要记得,好好活着,不必将自身性命寄托于他人身上,你尽管走,我不怨你。”
“你,不必为谁而活,你是你自己,你该有自己的人生。”
汐儿停留在门前,手掌紧紧扣着门板,眼泪顺流而下,嘴唇被咬出一道血痕,硬是强忍着没发出最后一丁点声音。
她看得出来郡主在逼她离开,郡主想演一出决绝的戏码逼她走,她就陪郡主演。
片刻后,汐儿松开手,踏出房门。
没有回头,不敢回头。
一路向前,汐儿步子放得很慢,目光扫过秋澜宛的每一寸,要将每一个角落都永远的印刻在脑子里。
汐儿回自己屋子里收了东西,边收边想:郡主,汐儿听话,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她是单纯却不蠢,从郡主服下凝碧丹开始,她就预想过了今日。
郡主是在以命相搏,是在自毁,郡主她不会回头了。
汐儿早知道郡主一个人默默干了很多事,只要郡主不说,她就不问。
就算猜到了,她也当不知道,郡主过得太苦了,汐儿努力的当好一个开心果,郡主就能稍微甜一点点。
汐儿走了,她太清楚郡主不会回来了。
带好自己的小包裏,在秋澜宛外她停住脚步,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再未回头。
……
沈昭夕想起那个听话的傻丫头眼眸含泪,笑着道:“我们该走了。”
姬珩握紧她的手,“好。”
苍穹之上,翻卷浓墨,冷风如刃,寒意刺骨。
一个灰点在空中逆风急驰,海东青划破天际,稳稳停在娴贵人手臂上。
“好久不见,小景。”
娴贵人熟练地取下海东青绑在腿上的信筒,上面就两个字“等我”
她弯唇:“去吧。”
海东青重归天际。
-
宫门外两军对峙,谢霁华带领谢家军守在宫门前,坚决不肯让三皇子往前一步。
谢霁华自平安公主死后颇为浮安帝的信任,世人只知陆家军,却不知他谢家军。
谢家军队不现世,一但现世,必是江山存亡之际,特殊情况之下,谢家可调全皇城的禁军。
这是开国皇帝予谢家的职责,只有每一任的家主才知,圣上在登基时,会被告知此事,两万谢家军将是圣上的底牌。
只是不知为何,浮安帝对这两万谢家军的存在似一无所知。
三皇子身后是五万的玄甲军,他稳操胜券,丝毫不急。
一千精锐已提前潜入宫中的各个角落。
论实力玄甲军早是昭楚最强,陆家军不过就两万人,毫无一战之力。
宫门外形势焦着,谁都没有先动。
羽林卫则死守在宫门内。
混入宫内的玄甲军已经开始了撕杀。
沈鹤鸾放心不下沈喧,干脆把人放到自己身边,她好安心安排其他。
正全心看手下送来的情报之际,一人悄然靠近,手上正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欲往她身上扎。
长阳王余光一瞥,眼前银光闪过,并未躲闪,专注着眼前的事,次数多了便习惯了,她的暗卫能拦下。
这次有人比她的暗卫更快一步,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先后响起,刺客𣊬间倒地不起。
长阳王回头,瞳孔瞬间放大,沈喧以身替她挡下了这一刀。
沈喧身子软了下来,倒在沈鹤鸾身上,腹部渗出的鲜血染透衣裳,沈鹤鸾蹲下身,神情呆滞,手忙脚乱地用手捂住他的伤口。
沈喧硬扯出一抹笑,“皇姐,你总说我没用,我的确不及你半分,我知道我不是你亲弟弟,但……皇姐,喧儿尽力了。
嘴角咕咕不断往外冒着血,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皇姐……我知你报复……喧儿……不是……废物。”
这一刀扎得又狠又深。
话说完后沈喧就气绝了,刀上淬了剧毒。
沈喧走得太快,快到沈鹤鸾来不及反应,没有时间悲伤。
沈鹤鸾抱着环中毫无生气的弟弟,“傻瓜……”
宫门外
两军仍在僵持。
三皇子隔一段时间往前一步,身后的玄甲军压迫感极强的缓步推进,气氛肃杀到了极点,令人窒息。
死寂中,一道白点从玄甲军中突围而出,他一路驾马狂奔,冷冽的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有片刻迟疑、停留,疾驰到三皇子身前才停下。
是沈皓,争王回来了。
他只身纵马挡在三皇子身前,“收手吧。”
三皇子见到他,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瞬间红血丝遍布,“你没死?”
确定自己没看错人,他脸上浮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笑声逐渐变大,在四周回荡。
争王的出现让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脸上更像是被人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想到他们竟然一直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三皇子心中猛地窜起一股被欺骗、被戏耍的怒火,他高声喊道:“放箭。”
万箭齐发,无数的箭矢同时朝争王射来,争王万箭穿心跌落下马。
沈皓知道三皇子一但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