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里斯本二日游(1)
午后阳光正好,里卡多跨坐在行李箱上,低头,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肩膀突然一沉,嗅到淡淡的柠檬洗发水味,“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温热的鼻息扫过耳廓,痒痒的。
他没有转头,只是把相机往右上方递了递,感到肩膀上的重量又实在了些,原来是克里斯蒂亚诺整个人趴了上来,左臂环着他的脖子,相机被举在他们中间。
克里斯蒂亚诺,低头看着屏幕,拇指按着放大键,“Ricky,你为什么要拍这个,好丑。”
里卡多侧过脸去看,小小的屏幕上定格着抓拍到的一瞬——克里斯蒂亚诺顶着卷卷的短发,跪在草皮上,双臂无措地垂着,微张嘴,茫然地望着铲倒他的后卫,好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摔倒翻滚。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哪里可爱了,一点都不可爱!”葡萄牙卷毛小狗气鼓鼓的,明明是搓爆了,拇指蠢蠢欲动地挪向删除键,可还是被里卡多发现了,相机被他抢了回去,“这么可爱,删了多可惜啊。”
“Ricky,快给我,我要删了它!”挂在里卡多背上的克里斯蒂亚诺右手紧紧攥住他的腕骨,伸长左臂去抢,只差一点点就能抓到了,于是,好胜心被挑拨起来,右掌放在在他的肩膀上,双腿蹬地,猛地向上跳。
这一举动简直不顾正在艰难承受着两人体重的行李箱的死活。
就在他即将成功时,身下的人发出了一声极轻地吸气声,“cris,脖子疼。”,整个人人僵住了,棕绿色的眼瞳下移,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移动到了颈肩交界处,躁动的好胜心瞬间被浇灭,松开手上的力道,缓缓地从他的后背滑下来。
默默地垂下脑袋,如同做错事的小孩向后退了一步,却又忍不住偷看,见里卡多揉着后脖颈,懊恼充斥着心脏,“很痛吗?”,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一小块皮肤,只见对方瑟缩了一下,指尖蜷缩,刚要缩回去,腕骨就被轻轻握了一下。
“有一点点痛,它需要你的安慰。”深琥珀色的眼眸击碎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故作镇定,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眼眶红了,双手覆面上提,不让自己哭出来,“对不起,我怎么可以忘记......”,一想到里卡多才做完颈椎手术不到一年,身体就止不住地颤抖。
里卡多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温柔地把害怕抖动的卷毛小狗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单薄的背脊,无声地安抚着,感受到怀里的人平静下来,侧脸亲了亲他的发,“好点了吗?”
怀里的低着头埋在他的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却收紧了。
“cris,我饿了,你不请我吃大餐吗?”话音刚落怀里的卷毛小狗有了动静,在他的卫衣上蹭了蹭,抬起脸,下眼睑一片通红,带着重重的鼻音,“可是我没钱请你吃大餐,巴西烤肉可以吗?”
“终于肯抬头了。”里卡多答非所问,捏了下他的鼻尖,宠溺一笑,“我没事了,现在可以松手了吗?”
“我不要。”
“乖,松手。”
葡萄牙小狗固执地摇摇头,又埋了回去,他太思念里卡多的味道了。
里卡多无奈一笑,克里斯蒂亚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粘人了,“cris,你的队友回来了,我明天要回去了,所以被看到也无所谓,但你确定还要抱着我吗?”
此话一出,立竿见影,克里斯蒂亚诺立刻松开手,跳出他的怀抱,慌张地擦着脸上可能存在的泪痕,直到把自己收拾干净才敢抬头,然后入目的是一片空荡,“你骗我。”
“cris,我还想吃午饭。”
“我又没不让你吃午饭,只不过晚一点点罢了。”克里斯蒂亚诺撇开脸,小声嘟囔抱怨,“才抱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Ricardo真是小气鬼。”
“我听到了。”
“就是说给你听的。”
最终,两人还是选择在阿尔科切特青年队的食堂草草解决了午餐,原因很简单——全部得益于克里斯蒂亚诺的深居简出,以及极其健康养胃的食谱——水煮鸡胸肉、沙拉、谷物,他根本不知道附近的美食店。
然后,打车前往里卡多预定的酒店办理入住。
由于是里卡多属于外籍游客,入住的流程极为漫长复杂,酒店的前台先是要从纸质预定台账离翻找出预订单,然后口头和里卡多核对姓名、入住和离店日期、房型,这还没结束继续核验证件、填写住宿登记表。
作为同住人、葡萄牙土著的克里斯蒂亚诺的流程就简单多了,登记姓名出示公民身份证。
就当他们准备离开时,负责任的前台的小姐姐叫住了两人,“请问二位是什么关系?”
“笔友/笔友。”异口同声的两人震惊地扭头对视——原来你也用过这种借口呀。
但这股默契令本就心有怀疑、见多识广的前台更加坚定内心的那个想法,“抱歉,按照本地法律,十八岁才算成年,由于这位先生还处于需要专人监护的年纪,没有监护人开具的住宿授权书,本酒店不敢私自接纳。”
“为什么?”克里斯蒂亚诺不理解了,“他不是成......”,他记起了里卡多订的是大床房,立刻读懂了前台的意味不明的微笑,“如果有监护人开具的入住授权书,我可以入住吗?”
“当然可以。”
克里斯蒂亚诺抱怨地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里卡多,怨气颇重地卡洛斯教练打了一个电话。
幸运的是卡洛斯没回家还在基地,可以给他送来住宿授权书。
究其根本两人的年龄和国籍——十六岁身材纤细、帅气可爱的葡萄牙卷毛太阳花小狗,十九岁的身形高挑、俊美漂亮的巴西天使萨摩耶耶,本来这种组合是不会令人心生怀疑。
但如果前面加一个限定词——酒店一夜大床套房,又是异国笔友,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等彻底结束这个差点双双入局的小意外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克里斯蒂亚诺站在电梯里,“Ricky,你怎么会订大床房的?”
“习惯了。”下意识地回答最为真实,也最为伤人。
两个人瞬间都沉默了。
“抱歉,我......”
克里斯蒂亚诺抬手打断了里卡多下面的话,“没必要道歉,我也一样。”,宛如一只收起软乎乎肚子的、竖起满身尖刺的小刺猬,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