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尘同生共死。
杜灵呆了半个时辰,走之前,给谢炎留下了一箱的新鲜果子。
谢炎把人送到院门口。
“在院里好好呆着,明日你的弱冠礼,不能出差错。”
“儿子知晓,一定窝在院子里等待明天到来!”
杜灵无奈,带着警示意味瞥了眼站在一边的小六。
小六一个激灵,站得板正。
“回去吧。”
杜灵笑着招招手,带着仆从转身离开。
谢炎目送着对方。
小六见人走得远了,开口,“爷,要给庄初安排个活计吗?”
谢炎倒是没有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他想了想,院落里洗扫的那些活都有干了,贸然把人安插进去,难免不会引起些混乱。
“我想想吧,先让人住在西侧那间房。”
谢炎扭头,直直与不远处的人对视上。
庄初听见了,事关自己,他开口,“我可以贴身保护你。”
小六蹙眉,扭头,“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危险来了,你有用吗?”
庄初不为所动。
谢炎眼看小六睁眼说瞎话。
“少爷——!”
“好了好了,我养得起的。”
谢炎和稀泥,“别怕,少爷我丢不了你。”
“不行,我要和他打一架。”
小六怒视着庄初,积攒的怨气都要把他烧没了,“你敢不敢与我打一架。”
谢炎忙不迭开口,“打不得。”
小六哀怨地看向谢炎,“少爷,你也太偏心了。”
可不嘛。
万一把你打个好歹怎么办?
谢炎劝慰小六,“在外面站着也不是一回事,走,我们回去。”
小六憋红了眼眶,“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谢炎:……
谢炎看向庄初,“打,你与他打一场,打完我带着你们去吃零嘴。”
庄初脑子一转,晓得谢炎这是让他手下留情。
随即,他拱手行礼,抬手示意,“请。”
小六还想寻求鼓励,只见少爷那一双眼全然放到了庄初身上,他憋着一股气,“请。”
他要把人打服。
他要让少爷知道他小六才是顶顶厉害的,是最佳贴身侍卫。
小六跟着庄初,往边走了走,给谢炎留出安全的距离。
他抱拳,不等对方示意,沉喝一声抢先攻了上去。
谢炎瞧着,小六拳脚起落尽是平日里熟稔的路数,招法规整,却力道平平,只敢寻寻常破绽试探。
他能看出来,庄初一定能看出来,只希望庄初下手不狠。
而庄初静立不动,游刃有余躲了几次后,只待小六攻势近身才一一拆解。
眼看对方攻势渐息,庄初出手。
他出手并无多余花哨,每一回出击,落点全对准咽喉、心口、腰侧等处,全是一击便能定胜负的杀招,狠戾至极。
可每每指尖、掌缘离要害只差分毫,便骤然收劲,劲力轻轻卸开,始终留着一线生机,绝不真下死手。
小六越打越是心惊,他倾尽浑身本事轮番强攻,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几分,次次猛攻都被轻易化解,反倒不断暴露自身命门。
在庄初的杀招擦着皮肉掠过的瞬间,冷汗层层浸透衣背。
他全然没料到彼此差距这般悬殊,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步法渐渐乱了,连连后退。
数十招过后,小六气力耗尽,踉跄着退开数步,再无力进攻。
庄初顺势收势,稳立原地,垂手敛气,而后微微躬身,抬手抱拳,礼数周全。
“厉害!”
谢炎拍起手来,同时还不忘安慰小六,“你打不过他很正常,他与你不一样的。”
小六上瞅下看,没发现有哪里不一样。不都鼻是鼻,眼是眼,他可没瞧出对方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咋。
归根到底。
是少爷他心偏了。
不过,也正常。
小六拱手,“你确实比我厉害,确实能保护少爷。”
谢炎无奈,“这天可真热。”
小六迅速收势,跑到谢炎身边,袖子里扯出扇子,打开,扇得迅速。
裹着热意的风席卷而来,小六笑得殷切。
“切磋完,就走吧。”
带着两人,谢炎回了房。
偏殿还放着两箱新鲜果子,一箱子荔枝,一箱子青梅。
“小六,老规矩。”
这天越来越热了,屋外压根待不住,还得是窝在屋里。
“是。”
得了吩咐,小六将扇子塞给庄初,眼神示意。
庄初接过扇子,继续给谢炎扇。
见此,小六满意极了,有眼力劲!于是,转身匆匆离开。
庄初亦趋亦步,跟在谢炎身后,用着力给谢炎扇风。
谢炎瞧了眼,见庄初扇得认真,便心安理得享受起来。
而庄初计算得精准,同谢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庄初啊,你说我俩啥时候拜把子呢?”
“少爷你做决定就好。”
谢炎摩挲了下下巴,“到了偏殿,咱一杯水敬天地,一杯水敬双方,再来一杯水敬自己,此时就拜把子吧!”
“少爷你决定就好。”
一前一后,两人进了屋。凉意冲淡了屋外的热意,谢炎摆手,“不扇了。”
庄初应了声,收起来。
谢炎飞速走到贵妃塌,看了看两个杯子,已然分不清那个是自己用的,索性随意倒了两杯水。
然后端着杯子走到庄初身边,递了出去。
庄初并未第一时间接住。
谢炎殷勤得看着庄初。
终,庄初接住。
谢炎露出笑意,拉着庄初转了个身,清了清嗓子,豪迈道,“第一杯,敬天地。禀天启地,我俩立誓同心,日月为鉴,山河作凭。”
庄初顿了顿,跟着说道:“第一杯,敬天地。禀天启地,我俩立誓同心,日月为鉴,山河作凭。”
待声音落地,谢炎直接将茶水往地上一泼。
庄初犹豫,他也不晓得是如何结拜的,跟着谢炎将茶水泼到了地上。
谢炎瞧见,满意,牵扯人走到茶水边。
提起茶壶,重量轻轻的,约莫是茶水不够了,谢炎边倒边解释,“茶水不够了,我们少少的用,决计不是我们的诚心不够。”
庄初理解点头。
“少爷说的对。”
倒满了水,谢炎将茶壶放下,“来,让我们敬对方。此生肝胆相照,患难不相弃,富贵不相离,违此誓者,天地共诛。”
庄初有样学样,谢炎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和谢炎碰了杯,庄初跟谢炎交换了手里的杯子,学着对方一饮而尽。
喝完,谢炎开口,“我瞧着你比我小,你后请称呼我为哥哥。”
庄初应下。
其实单看外貌,谢炎决计是要比庄初嫩上许多的,娇生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