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翌日上午，禅院家少家主所属院落的小厨房内，几个穿着灰色和服，几乎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几个小姑娘正在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一个坐在灶膛前，认真掌控着火候。
一个挥舞着锅铲，热火朝天地在炒菜。
一个跪坐在小桌子前，将冰水里面蒸熟的鸡腿捞出来，再撕成大小差不多的鸡丝。
还有一个到处巡视，以防出什么纰漏。
想到不久后禅院直哉吃到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她们脸上不由浮现出几分欢喜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突然响起，并且明显朝着小厨房的方向靠近。
几个小姑娘动作齐齐顿住，纵览全局的那个双手结印，解除了【影分身之术】。
几乎是另外三个小姑娘消失的刹那，木门被人大力推开，重重砸到墙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不好了，琉璃，直哉少爷又发火了，你快过去劝劝他！”
猝不及防接收到三个影分身的记忆，叶月琉璃的本体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好，看向来人。
气喘吁吁的禅院幸子在看到那张精致漂亮到宛洋娃娃般的小脸时，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不过美颜暴击的次数多了，她多少也有了些许免疫力，很快便清醒过来，继续道，“琉璃，直哉少爷——”
叶月琉璃没有耽误，迅速将厨房规整好，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是瑞穗！她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直哉少爷很喜欢的花瓶！直哉少爷要把她打一顿然后逐出禅院家！”禅院幸子小跑着跟上叶月琉璃，低声解释前因后果，眉宇间但是担忧与同病相怜，“你也知道瑞穗家里的情况，她爸爸是个酒鬼，还爱赌钱，每次输了都会拿家里人撒气！”
“她妈妈性子软，只会挨打和哭，哥哥又不成器，跟她爸一个德行，弟弟还小，全家就靠着她那点月钱过活。”
“这要真丢了差事，她回家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到时候挨打都是轻的，就怕把她卖给什么有不良癖好的老鳏夫换钱，那就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叶月琉璃叹了一口气，“我会尽量帮忙劝说，但是能不能成，还得看直哉少爷的意思。”
禅院幸子闻言，面上顿时浮现出几分笑，“琉璃你也太谦虚了，禅院家谁不知道直哉少爷最喜欢你？”
“你可是我们中唯一一个有单独房间的，还可以用小厨房做自己爱吃的东西，最重要是直哉少爷几乎每次出门，都会给你带礼物。”
“只要你开口，肯定没问题！”
叶月琉璃却没有因此自得，反而停下脚步，十分严肃地看着禅院幸子，“幸子姐姐，我只是有幸能够侍奉直哉少爷的婢女之一，跟大家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我的手艺更合直哉少爷的口味，在他面前才有几分薄面。”
“直哉少爷之所以能听进去我的话，是他本来就有那样的想法，我不过是恰好递过去一个台阶，让他顺着下来罢了。”
“我并不能左右直哉少爷的决定，你刚刚那话，逾矩了。”
眼前的小姑娘明明只有十岁，身高也就一米出头，堪堪到她腰上面些许。
此刻气场却十分强大，甚至将今年已经十七岁的禅院幸子给震慑住了。
叶月琉璃见她把话听了进去，这才放柔声音安抚道，“幸子姐姐，我也是为了你好，直哉少爷再宽容，那也是主子，禅院家可容不得下人给少爷做主这种事。”
“要是刚刚那些话不小心传到直哉少爷或者家主大人那里，咱们两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只是一个孤女，没有任何亲眷，是直哉少爷救下我，还将我捡回禅院家，让人给我治疗，并且收留了我。”
“我真的很感激直哉少爷，也是诚心想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我也很喜欢幸子姐姐还有大家，希望能够一直跟你们共事下去。”
“刚刚我的语气可能有些过分，幸子姐姐不要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好不好？”
在叶月琉璃大棒加甜枣的连招下，禅院幸子心中为数不多的别扭霎时间烟消云散，她拉住叶月琉璃的手，笑道，“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更何况刚刚也的确是我得意忘形，得亏没被别人听见，要是不小心连累了你，就是我的过错了。”
叶月琉璃眼弧微弯，又哄了禅院幸子几句，两人重新加快脚步，没多久就到了正屋前面的院子里。
彼时禅院瑞穗已经被两个粗使婆子架了起来，她哭得满脸泪，声嘶力竭拼命求饶，好不可怜。
然而穿着深灰色羽织、长相妖冶的黑发小男孩儿只是满脸憎恶地瞥了她一眼，随即便不耐烦地催促道，“怎么，你们两个是聋了，还是说打算跟她一起被赶出去？”
那两个粗使婆子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然后对视一眼，很是为难。
就在她们扛不住禅院直哉的压力，打算照做时，那个宛若天籁般的女声终于响起，“直哉少爷，最近天热起来了，午膳我就准备了凉拌鸡丝、拍黄瓜、荞麦凉面、冬瓜排骨汤和酱牛肉，您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吗？”
禅院直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神色稍霁。
可看着地上破碎的花瓶，他眼中再次被戾气所占据。
叶月琉璃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冷脸，笑盈盈走到他面前，再次唤道，“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此刻还在气头上，哼了一声，将头扭向旁边，不说话了。
叶月琉璃不慌不忙拿起桌边的团扇，一边帮禅院直哉扇风，一边放柔声音顺毛道，“瑞穗姐姐打破了花瓶，确实是她不对，直哉少爷生气，想要罚她，也是应该的。”
禅院直哉闻言，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叶月琉璃见状，趁热打铁继续道，“不过一直以来都是瑞穗姐姐负责打扫房间，规整东西，她做这些肯定比其他人强。”
“我相信经过这次的教训，以后打扫的时候瑞穗姐姐肯定会更加谨慎，直哉少爷能不能再给她一个机会？”
禅院直哉心里的火气这会儿已经消了大半，但看着地上破碎的花瓶，脸又变臭了。
叶月琉璃赶忙哄道，“直哉少爷要是喜欢这个花瓶，我再给您做一个？”
“不管是一模一样的，还是其他样式的，都可以哦~”
“正好我最近在陶艺方面有所精进，直哉少爷就不想看看吗？”
禅院直哉被叶月琉璃的柔声细语哄得十分熨帖，但他向来傲娇，下意识怼道，“你倒是会拿本少爷讨当人情讨好他们。”
院子里的下人们闻言，全都诚惶诚恐跪了下来。
叶月琉璃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软声道，“那也得直哉少爷体恤我们这些下人才行啊，不然真不管不顾，我再帮忙求情也没用不是？”
“更何况我也是为了直哉少爷考虑，这要是换个人打扫卫生，万一东西摆放得不和您心意，又或者再笨手笨脚地弄坏什么，直哉少爷岂不是会更不高兴？”
禅院直哉眼弧微弯，嘴角也不自觉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