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贵族的眼泪（十一）
“纪磷！！你这个神经病！！！”
叶怜瞳孔竖起来，她下意识地唤出法杖，还没用飞行魔法就被纪磷抢走了。她心提到嗓子眼，胡乱挣扎中顺手给了纪磷那漂亮的眼睛一拳，好不容易抢回法杖，却已经来不及施法！
完蛋了。
叶怜恢复能力再强那也是肉做的啊！这要摔下去，她高低得成为一滩猫饼。
叶怜死死闭上眼睛，任由纪磷将她抱在怀中。
“我还以为你不会怕呢？”
纪磷笑了声，三对泛着金光的翅膀骤然张开，气流旋转，在坠地的一瞬间陡然升起。
叶怜耳朵和尾巴上的猫都炸了，她死死抓住纪磷的衣服，心有余悸地喘气。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厮报复她呢！小心眼的玩家多的是，但隐忍至此的叶怜还真没见过几个。
绝大多数人面对NPC的恶作剧主打一个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最后一句下辈子走着瞧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不会有人想报复。
正常人谁会去挑衅白塔的NPC？又不是所有人都像纪磷这种神经病，会拿珍贵无比的捕兽绳往NPC身上套。
遇到纪磷真就倒八辈子血霉。叶怜有时候都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孽，这辈子白塔才淘进来个纪磷专门克她。
叶怜被放在地上时差点没站稳，她余光瞥见纪磷那三对翅膀，想趁机揪他一片羽毛研究。
奈何纪磷防她跟防贼似的，她刚伸手，纪磷就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做什么呢？你很不礼貌。”
叶怜冷笑一声，揪掉纪磷翅膀上的羽毛：“你也知道这很没礼貌啊？”
在乔米尔大叔的水果店遇到的时候，纪磷逮着机会就对着叶怜头发一通乱摸，这事儿叶怜还记着呢。
纪磷自知理亏，尴尬地咳嗽两声后，收起临时道具：“走吧，尊贵的魔女小姐，我们得走蟑螂遍地的下水道了。”
救济的魔女和排行榜第一的玩家过去哪儿沾过这些地方，俩人都觉得对方是娇滴滴的公主王子，等着对方出糗呢。结果都已经钻进排污渠了，愣是没一个人吭声。
纪磷走在前面，银白的法杖前面缀了团光照明。在吓走第不知道多少只肥硕的大耗子后，他心想：“这猫还搁这儿装呢？”
叶怜和他想的也大差不差，不过她更没礼貌，在心里骂纪磷是死装货，不见棺材不落泪那种。
进入密尔歇斯城的下水道错综复杂，就像是这座城堡生的根，盘虬卧龙，一旦走错，那就是通往死路。
好在纪磷作为玩家，还是排名玩家，他手里探路的道具不少。善良如他，贡献出自己的蓝色品质罗盘，拎着叶怜往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叶怜呼出一口浊气：“好臭。”
下水道虽然废弃了，但里面依旧堆积着无数脏水污秽物，没人清理，自然是臭气熏天。
叶怜的血脉更贴近于兽类，她的鼻子耳朵敏锐无比，一开始的味道咬咬牙就忍过去了，越往里走，她甚至闻到了尸体腐烂的臭味。想来这里也是一处很完美的抛尸地。
终于等到这姑奶奶受不了了，纪磷笑嘻嘻地凑到叶怜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
在恶臭的渲染之下，叶怜竟然从他身上嗅到了极淡的栀子花香。她正疑惑这厮又要发什么疯，纪磷就贱兮兮地开口了：“需要我为您圈出一个魔法屏障吗？”
叶怜狐疑地看着他：“条件。”
纪磷说：“告诉我你使用魔法的代价。”
还以为他要问什么呢，叶怜都准备拒绝了，结果就这。
左右出了任务她和纪磷王不见王，而且她也不是真正的魔法师，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透支双倍魔力，任务结束后封印所有攻击性技能一个月。”
“这么久？”
惊讶之余，纪磷用隔断魔法将两人圈起来，下水道的臭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栀子花香。
“嗯，”叶怜不以为意道，“算是白塔给我的假期？这一个月我会拥有自己身体和苗圃的绝对控制权。”
不是“控制权”，而是“绝对控制权”。
这就意味着这哪怕叶怜混入玩家之中，都不会有人识破她的身份。她可以自由的和玩家说话，甚至能和玩家组队参加任务。
纪磷发现，向来只会冷漠发布任务的白塔对这只猫格外宽容大方。
他正思考着叶怜更深层的身份，余光瞥见她在后方停了下来。
“怎么了？”
“很恶心。”
叶怜皱着眉，仿佛下一秒就会应激。
纪磷还难得看到她这么嫌弃他扫视周围，这才发现四周除了黄褐色的青苔，里面还爬满了蠕动的水蛭，密密麻麻的，触动无法分解的垃圾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过来，我背你。”纪磷说。
叶怜肉眼可见地犹豫了一下。
纪磷从系统道具箱里掏出自己压箱底的小洋伞递给她，这还是他开箱子开出来的，当初被夏里妮嘲笑了好久：“就快到了，再忍一下。把伞撑好，当心上面下蚂蝗雨。”
顺着纪磷的话脑补了一下，叶怜打了个激灵：“……”
她跳到纪磷背上，对这只人形坐骑十分满意。
纪磷平日里不着调，到了关键时刻就发挥出了他的重要作用。
叶怜心情颇好，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忽然，她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犹如一串错误代码投诸于这个世界。
尖锐的耳鸣接踵而至，叶怜大脑一片空白，她死死抓住纪磷的衣领，来不及思考，声音随着模糊的画面散去，余下纪磷龇牙咧嘴的嚎叫：“松手，我肩膀要被你掐掉一块肉了。醒醒叶怜，回神！”
“啊！抱歉！”叶怜猛地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魇住了，她连忙松开纪磷，没什么底气地狡辩：“刚刚走神了。”
纪磷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方才叶怜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将他骨头碾碎，如果不是他立马给自己落了小治疗护盾，都已经痛得把人丢下去了。
上一次见到使用这么大力气抓住什么的，还是在他某个死去的战友手心，秘制手环都被捏得变了型也不愿松手。
这只猫……也曾想抓住什么吗？
那般用力，那般失神，她也曾因为失去而后悔、痛彻心扉吗？
纪磷觉得自己疯了，或许刚才只是那不识好歹的猫单纯发疯呢，他倒是还给人贷款上了一个不完美的过去，真是有病。
他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些虚浮的想法：“没关系。”
窸窸窣窣的人声近了，隐约之间，叶怜还听见了玩家之间的谩骂与猜忌。
确认完外面的情况，两只可怜的老鼠相继钻出下水道。天色尚早，今日的攻城战还未开始，叶怜尚有喘息的余地。
她嫌弃地看着脏兮兮的纪磷，拍拍屁股不认人：“离我远点，臭。”
纪磷被她气笑了：“你是白眼狼吗？这么没良心。”
他使用清洁魔法把两人清理干净，伸手理正叶怜戴得歪歪扭扭的帽子，头疼地说：“你这身打扮太容易被发现了。”
“嗯。”这一点叶怜也同意，但是换掉任务装束或许是用什么东西遮挡任务装束，在遮挡率超过50%，玩家无法清晰辨认救济的魔女身份的情况下，她会受到守则的制约。
任务NPC比自由NPC所要遵守的规则多了太多，其中还有几十条是在叶怜兼职救济的魔女时白塔连夜赶制的，算下时间，从叶怜接手［贵族的眼泪］到现在，《NPC守则》零零总总又加了二十多条规则，差不多一页纸。
叶怜把帽子重新弄歪，好心肠地同纪磷解释：“第一次警告是一个小时，第二次是半小时，最后一次是15分钟，警告三次我的能力就会被封印。”
“不使用道具，我最多能变装一小时四十五分钟，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间内杀死伊莱男爵绰绰有余。”
纪磷问：“那出意外呢？”
“能力一旦被封印，我就会死。”叶怜说。
而且能力封印的优先级比她的技能[新手村哥布林Lv.1]高，也就意味着如果她在能力封印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