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任雾补完早教课程,自觉自己的常识已经提高到一般人的水平,便兴致勃勃地抱着平板去找蒲了。
蒲正在修矿灵。
她治疗的方式相当简单粗暴,症状不严重的不治,症状严重的就打碎了再丢个技能。
任雾旁观过几次,总觉得蒲的天赋技能大概是“回光返照”“置之死地而后生”之类的。
她同情地看了眼被救治的矿灵,便乖巧地站在旁边,向蒲投以求知若渴的眼神。
蒲瞥见她衣服上异常显眼的灰尘痕迹,糟心地往她身上丢了一个清洁技能:“又去哪里鬼混了?”
也不知道任雾哪来的精力,每天补完课还能出去疯跑,她划定的安全区域都快被翻了个底朝天了。
最近这两天任雾沉迷往家里捡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破烂,然后啪嗒啪嗒跑到她面前,举起手里的东西像是问点读机一样问她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可以吃吗可以用来锻造吗。
某次任雾把一块骸兽——哔——举到她面前后,蒲就不想理这个麻烦的小东西了,转头给无名塞了一摞书,谁想跟任雾谁负责解答。
任雾:“姐姐姐姐,你这里有锻造炉吗?”
哦,破案了,是去翻她的仓库了。
“你觉得我像是需要锻造炉的样子吗?”
飘在蒲身边的法杖分身晃了晃,柔软的翠色草叶比了个大大的叉。
任雾:“欸——”
“欸什么欸,不劳动者不得食,想要锻造炉的话至少帮我分担一点工作吧?”
蒲往她手里丢了几枚晶石,内部交织着金红两色的流光。
【七日炉火】
【简介:使用该技能晶石,召唤出一口锅,可自定义锅具形态,该造物可存在七天。】
【详情:与契约者一同见证过熔炎山地底跃动的火灵。“契约者说,七天是一个轮回,但她每到第六天的傍晚就会一边疲惫一边如释重负,等到第七天的夜晚又会变得坐立不安,明明这里没有她害怕的单休工作,也不会有人让她背锅嘛……喔,不对,我的容器是一口锅来着。”】
任雾:“咦?”
她还以为资料面板只有在遇到矿灵时才会主动跳出来呢。
“这是技能晶石,捏碎就可以使用,忘记是谁送我的了,你用正好。”
蒲从她手里抽过平板,检索锻造炉的内部构造,下载图纸,重新塞回去,
“用这个技能晶石可以召唤一个能自定义形态的造物,你照着图纸自己捏一个吧,刚开始练手,也不需要用很好的锻造炉——喔,对了,状态不是特别严重的矿灵都可以用来练手,不过祂们总是拖拖拉拉的、不太喜欢来医疗站,你让无名去滞留之所帮你宣传一下。”
任雾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捧着平板去旁边研究图纸了。
正在被修的矿灵露出渴望的表情:“能不能……”
“晚了。”蒲继续砸对方的容器,冷酷道,“我都砸到一半了。”
矿灵:“呜!”
早知道祂就晚点来了tvt
-
任雾猫在医疗站研究完图纸,带着无名出去找了块空旷(方便炸炉)的地方,捏碎技能晶石,一点点塑造调整,成功把原本敦实的锅具调整成了一座锻造炉。
个头蛮大的,她钻进锻造炉里检查内部结构有没有问题的时候,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拥有七日炉火这个技能的矿灵究竟跟随了一个什么样的契约者,居然能背着这么沉的一口锅到处观景。
为了方便她调整结构而变成一柄锤子的无名飘在锻造炉旁边,试图把任雾劝出来:
“锻造炉内部有刻印灵能回路,即便不点燃火焰,内部的灵能回路接触到活跃的能量,也会——”
话音未落,任雾像是火烧屁股一样从锻造炉里跳了出来,发尾像是做了造型般微微卷起。
无名噎了一下,语气无奈:“会自行散发热量的。”
“哎呀,早有预料,我这不是跳出来了嘛,不会让自己变成烤人干的。”
眼看无名要温和又不失坚决地把她往医疗站那边推,任雾忙挽起袖子给祂检查,
“没烫伤,没烫伤。”
“希望您更加爱护自己的身体。”
确认任雾没有受伤后,无名才重新回到她的手上,
“您现在就要开始练习吗?我已经将这件事告知滞留之所的矿灵,只是祂们有些畏惧蒲的治疗方式,恐怕要给自己做一些心理建设才会过来。”
“那我们先去处理几个矿脉溢口吧。毕竟治疗锻造和升华锻造都需要材料,蒲又不答应给我赊账。”
任雾晃晃手里的锤子,无名重新变回长剑,暗色的剑刃如同一块冷铁。
矿脉溢口是指矿脉采挖过度时出现的缺口,或许是因为连接着矿脉、残余灵性造成磁场紊乱,矿脉溢口所在的位置往往会聚集着大量骸兽。
对赋灵师而言,处理矿脉溢口不仅能大批量获取骸兽的掉落物,还有概率从矿脉这里得到额外的奖赏。
当然,荒芜之地的矿脉已经废弃,后者是不用想了,但没脑袋盘踞在那里的骸兽多多益善,只要能打得过,在任雾眼里都是闪闪发光的材料。
“蒲其实很喜欢被您依赖。”无名说,“就像我很喜欢被您使用一般。”
“我知道啦,她态度古怪、心口不一,只是在喜欢我的同时,期待着我像离巢的雏鸟一样扇动翅膀飞向天空。”
任雾一边赶路,一边用笑嘻嘻的语气和祂聊天,
“这么一看完全就是家长心态啊,你说我回去叫她妈咪她会不会揍我一顿?”
无名:“您的母亲是这样的类型吗?”
对矿灵而言,矿脉就是祂们的母亲。
无名诞生时,天枢矿脉已经陷入沉寂,因此祂并不知晓母亲是什么样的存在,只能从其他矿灵的言语中拼凑出天枢矿脉的性格,疏朗宽容的、热衷于接纳新事物的,还曾经以矿灵的身份和一名赋灵师同行。
那段时间,诞生于天枢矿脉的矿灵在擂台上见到祂,都要忍住叫“母亲”的冲动。
呃…天枢矿脉在擂台上揍诞生自天枢矿脉的矿灵,算是家暴吗?
这个失礼的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无名自行掐灭了。
跟了任雾一段时间后,祂居然也会产生这种近似于玩笑话的想法了。
“如果你问的是血缘意义上的母亲,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
任雾摸摸下巴,道,
“小时候倒是做过类似的梦,但我记不太清她的面孔了,只记得一点点完全不在调子上的哼歌声。”
“……抱歉。”无名从她的回答中意识到什么,干巴巴道,语气中充满愧疚。
“不用道歉啦。”
任雾跳上一堆废铁构成的瞭望塔,在吱呀摇晃的铁皮上轻巧地保持住平衡,望向远方,语气很轻快,
“教育部会把青少年聚集在一起进行授课,偶尔也会遇到那种逮着福利机构的孩子就嘲笑对方没有妈妈的情况,我也遇到过,所以我抱着老师的腿喊了妈妈,最后那家伙被教训得很惨哦。”
于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