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老师
方栩听完陆云霁的诉说之后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陆云霁简短的几句话回答了他的问题，他能感受到陆云霁说起过去时的悲伤，可能被陆云霁的情绪感染，方栩也有点难过。
陆云霁见方栩低着头不说话，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方栩其实更在意方暮雨，他想到前一阵很火的文案：如果对方给你留下的遗物是一个孩子呢？对陆云霁来说，方暮雨是陆云霁活下来的动力，如果当时陆云霁在边境自我了结，而方栩并没有死，那如今会怎么样呢？
如果陆云霁在八年前和他死在一处，他现在就不会遇见陆云霁，他或许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陆云霁，也一辈子都不知道他和陆云霁有个孩子。
光是这样想，方栩都觉得太过悲伤了，如果陆云霁死掉了，而他没有记忆，那么方暮雨该怎么办呢？就算陆家人会好好养大方暮雨，没有亲生父母陪伴的孩子也很可怜吧。
陆云霁看着方栩的表情越来越难过，问道：“是在为我难过吗？”
方栩道：“我在想，好在你没有死掉，不然方暮雨该怎么办？”
“......”陆云霁不可思议的看向方栩，问道：“你在心疼他？”
方栩听出了陆云霁语气里的不满，可能孩子相对弱势，按正常人的想法，都会更心疼孩子，何况他没有关于陆云霁的记忆，单纯的从现在得到的信息来说，他会更在意很大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方暮雨。
方栩道：“如果我真的是以前的方栩，他就是我儿子，我心疼他怎么了？”
陆云霁气道：“我还是你老公呢！”
方栩提醒道：“方栩没有去世之前，你们就离婚了。”
陆云霁道：“你别忘了，我们昨天领证了，就算八年多前我们离婚了，现在我们又结婚了，我依然是你老公。”
方栩无法反驳，他本来是打算今天去申请婚姻无效的，但昨晚接了陈镐电话之后他改变主意了，这婚暂时还不能离。
陆云霁见方栩沉默，又问：“怎么不说话了？”
方栩道：“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熟悉程度，还不足以让我对你产生心疼的情绪。”
“哦。”陆云霁低低地应了一声，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方栩看了眼陆云霁，又把视线转移到车窗外，他按下车窗，四月下旬的风舒适还带着点凉意，让他大脑冷静了一些---他刚刚撒谎了，其实他是有那么点心疼陆云霁的，但是不应该这样，正如他刚刚说的，他和陆云霁的熟悉程度还不至于产生心疼的情愫。
但事实就是有，他的心里是难受的，他其实不太相信在没有记忆的前提下，他会心疼一个只认识几天的人，爱情没有那么伟大，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亲情血缘才会有那种神奇的反应，就像他昨天第一次见到方暮雨时的感受，之后在陆云霁告诉他就是照片上那个方栩，他虽然嘴上不相信，但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大半，至于为什么非要和方暮雨当面重新做鉴定，大概只是为了消灭掉他心里那点已经不多的不相信。
十几分钟之后，陆云霁的车子停在了小学门口，方暮雨已经站在门卫室边上等了，见陆云霁和方栩从车上下来，连忙冲他俩挥手。
陆云霁走过去签字然后把方暮雨带出校门。
方暮雨往方栩面前走去，叫道：“方叔叔好。”
方栩没忍住，抬手揉了揉方暮雨的头发，温声道：“你好呀。”
方暮雨对方栩笑了笑，他想靠近点方栩，又怕方栩抗拒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便忍住了，他问陆云霁：“父亲，是有什么事吗？”
“去你师爷那里。”陆云霁道。
“哦。”方暮雨并没有多问，他乖乖的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方栩刚坐进副驾驶，方暮雨的双手就攀上了副驾驶的椅背，问他：“方叔叔，父亲说你有一只咖啡色的猫咪，胖嘟嘟的，很可爱，你什么时候住进家里？我要提前给它买小零食。”
陆云霁看了眼方暮雨，随即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我今天搬过去。”方栩说道，但具体今天什么时候搬还不确定。
“真的吗？”方暮雨显然没有意料到方栩会今天就搬过去，他太高兴了，问道：“那猫咪喜欢吃哪种零食？”
方栩笑道：“都喜欢，卡卡不挑食。”
“它叫卡卡啊。”方暮雨又凑近方栩，问道：“我能看看它长什么样子吗？”
方栩打开手机相册把最近拍的卡卡给方暮雨看，笑道：“喏，可爱吧。”
方暮雨道：“它真的肥嘟嘟的，我好想抱它呀。”
接下来二十多分钟内，方栩和方暮雨的话题就没离开过卡卡，偶尔方暮雨会问一些关于方栩工作或者生活的事，方栩都很认真地回答了，比起陆云霁，方栩似乎跟方暮雨跟能聊到一起。
陆云霁看着聊得融洽的父子俩，心里既开心又难过，血缘关系真的那么神奇吗？即便是方栩不相信自己就是曾经的方栩，但方栩对方暮雨的态度明显和对他不一样，不过陆云霁也只难过了几秒，方栩能活着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真的不敢奢求方栩能像以前那样对他，就让时间慢慢来，他不会再把方栩弄丢了。
越野车停在了首都第一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父子三人乘电梯到达三号楼八楼，电梯门打开，方栩看到了正对面“生育科辅助生育中心”几个大字，而江川就站在那里眉眼温柔地看着他们。
“师爷！”方暮雨率先出声叫了江川，随后出了电梯走向江川。
江川揉着方暮雨的小脑袋，温声笑道：“两周没见，又长高了。”
方暮雨仰着脑袋说道：“长高了一厘米。”
陆云霁走近：“老师，夸张了吧，一厘米也能看出来？”
“当然能看出来。”江川说完笑着看向方栩，道：“又见面了，方医生。”
方栩打招呼：“江教授，您好。”
“嗯。”江川应了一声，直奔主题：“陆云霁带你来做检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