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我们
最后一行看完，窦自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谢天野却抢先开了口：“小骆，宋锦呢？”
看到最后落款的那宋锦两个字，骆物致知也白了脸庞：“他自从之前低温症之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着……没有醒来过，我今天早上还去看过他，一切生理指标都很正常……”
“我们去见他。”谢天野一把抓住窦自然，“如果是他启动的‘永生计划’，那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骆物致知一脸茫然。
窦自然反而站定了。
谢天野一拉之下她没有动，反而是谢天野猝不及防一个趔趄。
“什么救我？”窦自然的脸色如罩寒霜，环视四周无数好奇的眼神，“我好好的要谁来救？”
她的手腕被谢天野抓得很紧，本来就少有血流显得苍白的手此刻更是白如石灰：“谢天野，你醒醒！如果这个报告是真的，如果他的背后没有其他人，那他才是整个氧气公司的幕后真凶！”
“他是我们的敌人！”
“最大的敌人！”
她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将视线转向旁边的崔尚书：“老崔，找几个人去把宋锦控制起来。”
“他可能是最危险的敌人，你最好亲自盯紧了，一刻也不要放松。”
“是。”崔尚书应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搜罗了几个兄弟向外走。
一直站在角落没有说话的郑则此时踩上前一步，有些别扭地说道：“他在特殊病房，需要身份验证才能进去，我带你们过去。”
崔尚书明显露出一丝讶异的神色，但他没有多说，只是干净利落地一个点头：“行，多谢你了，咱们走！”
一行人离开得很快。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窦自然才把视线转回沉默的谢天野身上。
“现在，你和我，我想我们有些事情必须要单独谈谈。”窦自然抬起另一只手，反过来抓住谢天野的手腕。
“我也有话要跟你说。”这一次谢天野没有退让放开她的手腕，反而抬起眼睛直视着她，“窦自然。”
***
房门打开，然后关闭。
发出哧啦一声尖锐的声响。
“谢天野，我不管你刚刚明明说去拿咖啡，但实际既没有咖啡也没有牛奶，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干了什么，知道了什么……”窦自然的神色凝重，“你怎么敢当众说出来？”
谢天野没有说话。
“说话啊，谢天野！”窦自然喘息着低吼出声，“说话！”
“你沉默，是跟我玩非暴力不合作吗？”
“你说的是对的，是我考虑不周了。”谢天野低声说道，“我知道是我错，可是我也知道我没错。”
“窦自然，你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不是吗？”谢天野起初声音低哑，一句接着一句，越来越尖锐起来，“你可以和汤医生坦诚沟通，为什么偏偏要瞒着我？”
“只是贫血而已？”
“那为什么药照吃，血照补，一点都没有好转？”
“还是你的身体永远都不会好转了？”
“汤医生不敢让别人知道是因为情况不好。”
“你不敢让别人知道是顾全大局。”
“那我呢？”
“我也是那个别人吗，窦自然？”
这一席话吼出来，两个人突然间都陷入了沉默。
“我没有隐瞒这件事。”窦自然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没有机会跟你说，也没想好怎么说。”
“我也是今天才刚刚知道这件事。”
窦自然的眼眶红了。
“谢天野，我是个人。”
“听到自己好不容易走出阴霾，想要重新开始的时候，自己却已经病入膏肓，要变成那种只有狩猎本能，腥臭无比，惹人厌倦的丧尸。”
“我也会难过，也会迷茫，也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难道你连这一点脆弱都不能容忍吗？”
谢天野的身体微颤。
他伸手触碰着窦自然的手臂，将她拥进怀里。
这一次他能感觉到她没有挣扎。
“对不起，对不起……”谢天野连声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嗓音也哽咽了：“窦自然，我们去找宋锦好不好？”
“我们坐在那里等他醒来。”
“只要他醒来，只要他告诉我们怎么让精神体成功转移……”
“你就能活下来，得以永生。”
窦自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谢天野，你说什么？”
“‘永生计划’，难道不是为此刻的你量身定制的解药吗？”谢天野反问。
窦自然挣扎起来，硬是从他的怀里挤了出去。
“谢天野，你疯了！”她连退三步，拉开和对面那双冰蓝色眼睛的距离。
她想看清楚那双眼里的真意，却只看见了一层模糊的雾气。
看似深情，但却像是潮水般排山倒海压到她的身上。
“你看了那些报告，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话？”
“用来做宿体的是什么？”
“是‘无脑人’！”
“‘无脑人’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几十上百人被注射病毒，只活下来一个，两个还是三个？”
“为了赌那百分之一的成功率，他们杀了多少无辜的人？”
“你现在让我干什么？”
“把自己送进那种令人作呕的容器里？”
“还是让我为了活下去像他们一样不停制造容器，把自己装进去，然后再制造更多的容器以备不时之需？”
“为了活下去，你要我变成一个没有底线的刽子手吗？”
窦自然看见谢天野向她靠近了一步。
她只感觉周身恶寒侵体，忍不住踉跄向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
“你说的都对。”谢天野闭了一下眼睛，声音里透出一股死寂，“但是如果你死了，这些坚持还有意义吗？”
“为了高尚的道德，放弃许多仰仗你的异能而存活，早已经没有了基本战斗能力的人？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受你异能庇护的人，他们失去了你，还能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里活下来吗？”
“你活着，就有很多人能得救，远比那几十个，上百个更多。”
“你可以说我三观不正，窦自然。”
“可我从来只想让你活着。”
“上辈子是我不明真相，亲手害死无辜的你，这辈子我是来赎罪的。”
“向你，向你所保护的那些人赎罪。”
“如果你不想请求宋锦，利用‘永生计划’也没有关系。”
“我说过我有系统。”
“只要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就一定会有相对应的解决方案给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谢天野瞪大了眼睛。
脑海中那个没有感情的金属合成音响起。
“丧尸文主角系统……强制激活……”
“激活中……”
“激活完成。”
“宿主请给出命令。”
谢天野挑衅似地看着窦自然：“分析眼前这个人的身体情况，寻找让她生还并长命百岁的办法。”
“目标分析中……”
“目标分析完成。”
“宿主命令异常，跳过执行。”
“世界线已更新。”
“世界线任务已激活。”
“目标已确认。”
“目标，尸王之王，万恶之源，丧尸文最大反派窦自然已确认。”
“请宿主尽快击杀目标，以获得主线任务胜利。”
“本系统将竭诚协助宿主完成任务！”
系统最后这句话显得格外激情四射。
但谢天野的脸却绿了。
什么意思？
什么鬼！
尸王之王，万恶之源……那不是他的封号吗？
到底是哪儿搞错了？
他一时脑中乱成一团，手足无措地盯着眼前的窦自然。
窦自然也在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