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一周后,顾知珩拿到了他定制那对男士对戒。
戒指很素雅,钻石镶在内壁,价值不菲的同时也很低调。
顾知珩将自己的那枚取出来,试着戴在了无名指上。
接着又取出另一枚,轻垂着睫毛,将对戒在指腹间轻柔摩挲。
现在不是一个送戒指的好时机,他打算把时间往后推一推。
再等一个多月吧,等他处理好学校里杂七杂八的事情,也卡在订婚前。
不过——
顾知珩有些气恼地叹了口气。
程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和姜妍的订婚,之前还说他俩是金童玉女,气得顾知珩把程迹折腾得一天没下得来床。
现在肯定不能这么干了,但顾知珩那性格,又实在说不出什么软话。
什么都等程迹回来再说吧。
-
隔天,程迹回来了。
他把自己收拾干净,只是眼底浓浓的疲惫没法遮掩。
顾知珩让他来二楼睡觉,单纯睡觉,睡前顾知珩还给他端了一杯牛奶。
程迹半靠在床头,眯起眼,盯着顾知珩无名指上的戒指出神。
顾知珩摊开五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好看吗?”
按理来说程迹应该及时提供充分的情绪价值,不管到底好不好看吧,先感情充沛地来一句“真好看”。
可这次程迹却只是笑了笑:“嗯。”
没什么精神,可能是太累了。
顾知珩收回手,刚想说什么,程迹却突然开口:“少爷今天要做吗?”
顾知珩一愣,微微皱眉:“你好好休息。”
程迹点点头,乖巧道:“那我睡觉了。”
顾知珩去桌边象征性地敲了会儿键盘,等程迹睡着之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
灯光昏暗,他轻轻握住了程迹的手——那是一双算不上好看的手,皮肤不够细腻,指节不够修长,指腹甚至有些硌人,上面的老茧已经厚到微微发硬。
顾知珩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程迹时,对方正在院子里搬绿植,膝盖高的大花盆,连花带盆就这么被他直接端起来了。
当时顾知珩坐在车里,透过车窗随意瞥过一眼,程迹累得满头是汗,裤腿上沾得都是泥巴。
这幅狼狈样子,竟然还跟身边的管家有说有笑。
而且笑起来……也挺好看。
顾知珩多看了两眼,突然想起自己即将入学,父亲正在给他找贴身保镖。
“那个人——”顾知珩指向窗外,“叫什么。”
顾知珩并不知道程迹是自己保镖的候选人,他就觉得这人劲挺大的,身段也好,看着赏心悦目的,留在身边也不错。
结果顾父也比较看好程迹,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有个患病的母亲,好拿捏。
而那个病是个治不好的慢性病,顾知珩在第一次看见程母时就会想过有这么一天。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也会这么难过。
说实话,顾知珩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程迹,这种亲人离世的痛苦他也曾经历过,所以明白这个过程除了自己,没人可以化解。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是心疼的,程迹仿佛是一颗被抽掉生机的大树,在他面前极速地枯萎。
顾知珩盯着程迹浓密的睫毛出神,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开口喊道:“程迹。”
声音很小,像一捧烟似的融进空气里。
就在他接着想说“还有我在”的时候,程迹突然诈尸般开口了:“干嘛?”
顾知珩吓一跳,像扔烫手山芋是的把他的手一把甩开。
“少爷。”程迹懒洋洋地侧过身,面朝着他,声音带着点哑,“你什么时候睡觉?”
“一会吧。”顾知珩矜持地咳了一声。
“现在吧。”程迹勾住顾知珩的手指,“一会我就睡着了。”
两人的相处模式太柔软了,顾知珩在沉迷的同时又隐约觉得有点诡异。
他关了电脑,换上睡衣,掀开被子一角躺在程迹身边时,程迹侧身环住了顾知珩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顾知珩心口发暖,把人搂着。
“少爷。”程迹闭着眼,声音闷闷的,“这几年谢谢你。”
如果不是顾家提供相应的医疗,程母估计早就离开了。
或许这也有他当初签订下来的合同的原因,但只要是程母的治疗和手术,顾知珩都是亲自过问,顾老爷进医院了都不见得他能这么上心。
所以小少爷这几年对他如何,对他母亲如何,程迹都看在眼里。
人心肉长的,即便小少爷是个变态,但也是个好人,程迹从来没怨过他。
可顾知珩心中有愧,受不住这声道谢。
他难得放低姿态,诚恳道歉:“是我没把人看住。”
“她自己选的。”程迹轻轻呼了口气,“这四年早就把我妈身体掏空了,五月份的手术大概也扛不住麻醉。她之前跟我说过很多次不想治了,说太疼,我都没听。早知道就接她回家去了,省得还来这一出折腾,小老太太还挺厉害的,翻山越岭地跑了那么远……”
他跟念经似的絮絮叨叨嘀咕,随着逐渐陷入睡眠,声音越说越低,也越来越含糊。
顾知珩的手臂环着程迹的后背,上下轻抚了片刻,等人睡着后又悄咪咪在被子下牵起他的手。
借着昏暗的光线,能看见程迹手腕上的痕迹已经很浅了,如果不是这么近的端详,基本看不出来。
顾知珩的拇指在上面心疼地蹭了蹭,转而掀起被沿,又看看肩颈,上面的牙印也快消失了。
之前下手有点重,顾知珩有点自责。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用毛巾包了冰块,坐在床上给程迹敷了一会了。
程迹睡得很沉,被冰到了,哼哼两声。
顾知珩垂着视线,被他逗笑了。
“分明也嫌疼啊。”小少爷抱怨道,“夏天就别那样了,还是挺明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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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母亲的去世,接下来的半个多月,程迹的屁股少受了很多折磨。
不过也有可能是小变态太忙了,没什么时间折腾他。
“月底来一趟我学校吧。”顾知珩关上电脑,“我毕业。”
程迹这种中专人士对高等学府有着天然的敬畏,新奇地走到桌边问:“我吗?我能进去吗?”
“你一个人当然进不去。”顾知珩微微抬头,矜持道,“但我会出来接你。”
程迹“哇”了一声,十分期待:“麻烦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