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今天是形象拍摄日。
一个月之前，段白荷十分惧怕每周一次更新简历照的日子。
那时候她惊慌地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十六岁还在上高中的自己突然眼睛一闭再一睁，就变成了十八岁正在韩国做练习生的自己。
除了要适应周遭完全陌生的环境，突然长高的五厘米，手机上交完全联系不到家人的惶恐，还要被推着去面对摄像机下被放大后一览无余任人审视的一切。
好在她一向机灵，想着法地跟经纪人吵了一架后终于被允许跟家人短暂联系——自己还是自己，爸妈也还是自己的爸妈，没有拐卖，没有绑架，没有穿越（尚待确认），甚至是她自己自动要求来韩国做练习生的。
无法理解十八岁的自己究竟是抽了什么风，好好的学不上居然跑来做练习生，段白荷只能被推着往前走。
刚开始拍摄形象照的时候，她简直要被摄像老师骂个半死，尤其韩国人的骂人方式还是那种不带半个脏字但是吐出来的简直是管制刀具的程度：
“白荷xi，如果镜头会说话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报警了。”
“你的表情管理是跟谁学的？教你的老师还没失业吗？”
“哦莫！白荷xi，你现在是被幽灵附身的乐高吗？”
其他四个人这时候就会在旁边窃笑，尤其是朴善雅，她的笑声最大，丝毫不遮掩。
段白荷打小就是被一路夸奖着长大的，她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虽然好成绩只坚持到了初中毕业），一直都是其他父母嘴里“别人家的孩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蒙着被子眼睛哭肿成两个核桃后，段白荷痛定思痛，逼着自己努力适应镜头。
除了去上公司安排的各种课程，课下也从未放松练习，甚至在自己的床位周围安置了一圈摄像头，为的就是尽快适应、甚至做到可以无视镜头。
好消息是摄影师现在不再骂她了，但是舞蹈老师还是照样阴阳怪气。
没办法，段白荷有些绝望地想，你怎么能指望一个从没有过舞蹈基础的人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就舞功大成呢？她现在能勉强跳得像个竹节虫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孩子们！今天我们要拍摄团体照，智妍xi，你先站在中间。”
摄影师指挥着五个人站好，拍了几张之后又让另一个人站在C位。
“好，现在白荷xi站中间。”
段白荷平静地直视着镜头，在不停跳动的闪光灯下自然地改换着姿势、舒展着肢体。
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就像之前课程上其中一位老师说的那样：白荷xi，你这么漂亮，就应该尽情让镜头记录下你的美丽。
五个人的合照拍得很顺利，难得下午没有安排，公司允许她们出去放放风。
*
“今天要确认最终站位，这是几个人轮流C位的效果，大家看看谁最适合。”
金宰浩示意助理把照片投影在大屏上。
“首先是白智妍。”
照片里，白智妍冷冷地直视着镜头，微微扬起下巴，天生的下三白自带一种厌世的丧感和冷酷。
“不行不行。”其他人连连摇头，“这个团的风格不是冷酷的，要带一点活泼元气的感觉，但又不能太过活泼，同时还要有一点神秘感。”
“同理朴善雅也不适合C位。”
“崔艺奈呢？”
“艺奈太千金甜美了，站在中间不够有冲击力。”
“那就是韩彩律或者，段白荷。”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静。
大家没说话，互相看了看，但都明白彼此的意思：让一个中国人来当韩国女团的C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段白荷她，嗯，她的照片就仿佛在瞪着你一样，说实话每次看到她那双老虎一样的眼睛，都会被吓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哪有这么夸张！人家只不过是瞳孔是琥珀色的而已！”
“但这么一说，确实，段白荷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人，她身上那种危险和野性的感觉太浓了，不适合站在中间。”会吞没其他人。
“那C位就是韩彩律了，有其他意见吗？——很好，那就这么定了。”
还不知道自己被评为“危险野性”、“不是乖宝宝”的段白荷刚走出公司大门，就被蹲守在门口不远处的粉丝们吓了一跳。
“是未出道的练习生吗？”
“是吧是吧，不管了先拍了再说。”
站姐们熟练地按下快门，提前接生新团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烂熟于心的一套流程了。现在是积累早期粉丝的绝佳时期，一旦买股成功，后续的周边、photobook盈利都很是可观。不然怎么那么多爱豆在出道前就能拥有一批站子？
看着走远的那个女生，站姐Rainbow确认着相机里的预览，有些迟疑：“刚刚那个人，不会就是爆料里的中国绿卡吧？”
“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哪个韩国人会穿着色彩这么鲜艳的衣服出门啊！”
YS公司是有专门的“穿搭课程”的，专门教授这些准爱豆们怎么把私服穿得好看松弛的同时，又不失个人特色。
毕竟爱豆就是一个最看重外表的职业，好的私服品味自然会加分。
韩女的日常穿搭要素离不开灰白黑这三个颜色，尤其现在还是寒冷的冬天，一眼望过去，小韩的街道上基本上找不出穿着黑色或灰色之外颜色的人。
一身湖绿色宽松棉服，袖口外翻撞色玫粉，下身毛边微喇牛仔裙，脚蹬同样玫粉色高筒雨靴，斜挎印花帆布大包，头戴豹纹渔夫帽的段白荷丝毫不觉自己的回头率过高。
绝不肯跟其他韩国人一样只穿黑白灰是她最后的倔强！
“到了，盛京小馆，是这里。”段白荷推开餐厅厚重的玻璃门，终于能来吃一顿她日思夜想的东北菜，真是太不容易了啊！
坐在角落里朴炳浩在段白荷进来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她。
作为TIDY的老牌星探，朴炳浩对于一个人能不能成为爱豆有着自己独到的眼光和见解。
之前他发掘的那些人，最糊的也在二线团里活动，风光最盛的那个现在已经是一线男团的大势成员了。
而眼前这个女生，朴炳浩有种莫名的直觉，只要她能够顺利出道，一定会大火。
那种让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一人身上的本身，不是谁都能有的。朴炳浩敢保证，现在饭店里除了那只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猫，其他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女生。
“喵呜~”猫突然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随即迈着优雅步伐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