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万萍的脚扭伤了,哪都去不了,就连照顾自己都成了一件难事。陈牧州忙得根本顾不上她,便给母亲雇了个护工照顾饮食起居。
可万萍一个人早就过习惯了,前三天还能跟护工勉强共处一室,待到第四天,家里的东西大多被挪动了位置,找什么都找不到,这才受不了。她是宁肯自己多受点累,也不愿跟陌生人共享一个空间,因此说什么都不肯再让人家来了。
陈牧州拗不过她,只好让护工每天过来给做做饭打扫下卫生就离开,其他时间都随母亲的便了。
梁似锦现在租的这套房子是李群玉父母的回迁房,李群玉毕业后去了平城工作,父母岁数越来越大,希望女儿能待在自己身边。于是她回到家乡,用这些年的积蓄在另外一个区买了套二手学区房把父母接过去,为了还房贷,便把这套房子通过中介机构给租出去了。
交房租的事情都是二老跟梁似锦联系,这次是李群玉得知万萍扭伤了脚,因此亲自过来探望。
万萍拄着拐给开了门,李群玉右手拎着果篮,左手抱了束花,“陈妈妈,你还好吗?”
“这孩子,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太见外了。”
前几天两人通过一次电话,聊天时无意中得知她受伤,李群玉当下也没说什么,却趁着周末就直接上门了。
万萍连忙将她让进来。
李群玉看着家里不如往常利索,依着万萍爱干净的性格,除非是实在不能动,否则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是个勤快的姑娘,眼睛里到处都是活,便挽起袖子帮她收拾。
陈牧州进门的时候,李群玉正在厨房里做饭。
家里烟火气升腾,她背着身,腰间系着围裙,切菜动作行云流水,母亲坐在门边帮着择菜,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十分和谐。
大概是油烟机的动静太大,万萍也没听见动静,回头蓦地看见他,被吓一大跳,便嗔怪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话。”
“刚进门。”
“群玉来了。”
“看见了。”
万萍想,这是什么态度?他总是这么冷淡,难怪没有一段姻缘能顺利。
没一会,门铃响了,陈牧州去开的门,外面站着位气质温善的阿姨,面貌娟致,说话轻声慢语的。“你是——”
陈牧州大概能猜到她的身份。
万萍扶着门框,抬高了声调问:“谁呀?”
陈牧州答:“是文阿姨。”
文莹也明白了,原来这长相和气质不凡的年轻男人就是万萍的儿子。
万萍拄着拐杖不太利索的走到门边,客套说:“你怎么又来了?家里本来就有个病人要照顾,你别光顾着我了,现在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陈牧州料想,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楼上的邻居应该是帮了许多忙。
文莹浅浅笑着,文雅地说:“我们也没少麻烦你,邻里之间,总是免不了互相帮助。”
她看见厨房里还站着个女孩子,看起来很能干的样子,便又打量了一下陈牧州,心想两人倒是挺般配的。
“我没别的事,要出去一趟。来问问你有没有需要我给带回来的东西。”
陈牧州适时问:“您去哪?”
他母亲抢先答了,“他们要去医院做检查,大夫就下午有时间。”
“那我送您。”
“不用不用,”文莹连忙摆手拒绝,“怎么好麻烦你一个大忙人,好好照顾你妈妈吧。”
万萍倒是一点都不吝惜人,热情地说:“我可不要他照顾!只要一有工作上的事情,他说走就走了,待不住的。你们去医院打车老麻烦的,不要白花那个钱。让他去送好了。”
她连忙给陈牧州使个眼色,他早就已经出去了。
文莹还要推辞,万萍又说:“其实你外甥女是我儿子公司的法律顾问,他们是同事,于公于私,都该帮忙的。”
文莹吃了一惊,怎么梁似锦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层关系?这样一来,碍着外甥女在,她已经不好再擅作决定了。
等人都走了,李群玉望着被关上的入户门,呆呆想一想,低头又笑,转身进厨房继续忙活。
万萍盯着她忙碌的背影,脸上露出一点不忍的神色。
*
鹏举因为长期服药导致下巴和脖子交接的地方长了些痤疮,他又十分在意外表,因此每次出门都要戴顶鸭舌帽和口罩遮一下。
自从跟余雨桐聊过后,梁似锦母性泛滥,对他事事照顾到位,就连帽子都要亲自帮他戴。
鹏举忽然起了玩心,挺直腰板,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
梁似锦伸长了手也够不到脑袋,便扳着他的肩膀跳了一次,鹏举后仰着身子就不让她得逞。
“给我老实过来啊,”梁似锦咬着牙警告,“不然我真的会揍你。”
“小矮子,怕你吗?有本事你就来啊。”
因为身高差她还是跳空了一次,面上便多出些愠怒的神色,“你完了,梁鹏举。非要逼我动手是吧。”
鹏举冲她做鬼脸。
突然家里虚掩的入户门被拉开,姐弟俩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双双愣在当场。
陈牧州冷静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因为不小心听到她跟庄毅之间的对话,胸中被一些难以辨别的情绪充塞着,逼着他不得不去面对自己的心。
偶尔,他会觉得梁似锦的不幸是自己的责任。偶尔也觉得,她根本也不需要任何男人的救赎。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她身上有一股奇特的修复力,足以用来缝补生命中的一切漏洞。与从前的轻灵愉悦相比,因为经历过风雨的洗礼,现在的她反而变得更加鲜艳多彩了。
因为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内心深处竟生出一种非常荒谬的失控感。只要一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会变成她生命里可有可无的路人甲,他就觉得难以忍受。
陈牧州从她手里把帽子抽出来,随手扣在鹏举的脑袋上,压抑沉稳的语调跟姐弟俩的幼稚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吧。”
她的脸上还带着点懵然的傻气:“去哪?”
“你等一等姨妈,她会告诉你。”
都是体面人,还有老人在,不好当场就闹起来。鹏举没什么好表情给他,轻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帽檐走出门。
陈牧州先带他坐电梯下去开车,梁似锦等人走了,这才问姨妈:“干嘛给人家添麻烦啊?”
姨妈有点不好意思,“我拒绝了好几次,可别人太强势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姨妈就是太好说话。”梁似锦埋怨道:“哪天人家让你卖了自己,你肯定也会说好的好的,我再帮你打个八折吧。”
“哪有这么蠢!”姨妈好脾气地笑,又板着脸问她:“你跟万阿姨家的儿子在一起工作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人家拿这样的说辞让我接受他们的好意,实在是拒绝不了。”
“有什么好说的?”梁似锦沉思着,说:“人家是老板,我是职员,走得近了,难免会有巴结上级的闲话传出来。再说也不在一起工作,只是委托合作而已。”
姨妈也没往别的方面想,一个劲赞叹:“没想到万阿姨的儿子生的这么好!长得高大帅气,看起来是个好男人。”
“怎么看出来的?光看脸啊?”
姨妈没理她,自顾自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