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四十八章
空荡的地下室内,地面长期被血浸染,形成去除不掉的黑红色,连同江疆绛身上的白色燕尾服,亦是血迹斑斑的发黑。
江疆绛无力的靠在墙角仰头看站在面前的女alpha,亚利多身穿的黑色燕尾服一尘不染,她站在阴影交汇处让人看不清神色。
在注视下,她单膝跪地,左手搭在右肩,恭敬而虔诚:“影子见过小姐。”
权贵们从出生都会“找”到一个跟本体八分相似的复制品,亚利多就是她的影子。
她既然能炸毁实验室,那怎么会留林鹿鸣的活路呢。从林鹿鸣意图指使孙安接触卜凌,来试探底线的时候,就该消失了。
如果没有意外,炸毁实验下一步就是送林鹿鸣去见她的教父。
长期缺水,喉咙干涩,声音软绵绵的:“三天时间,跟安利亚说,给他准备好的报仇机会来了。”
亚利多垂眸记下,起身离开。她是影子,影子不需要疑问和废话,只需要听从命令。
纵使她内心堆满疑问,为什么两年前突然失联,没有下一步指令;为什么小姐要亲自到这里……但这些不是她该过问的事情。
叩门,无人理会,亚利多做好准备推门踏进屋内。
嗅闻到如湿土般的草木味道的omega信息素,极淡,那是只有将艳丽的罂粟花碾碎流出汁液,凑上去,才能闻到。
脸颊糜红的林鹿鸣躺在欧式大床上,手搭在床沿边,指尖夹着细长的针管,随着手腕轻晃,在指尖欲掉不掉。
亚利多走到床边,单膝跪地将针管从她指尖拿走,声音清冷:“您不是戒了吗?”
林鹿鸣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听不到亚利多的声音,“哈哈哈。”胸膛上下起伏,偏过头,手扶上亚利多的脸庞,得意又张扬,像是在看自己的勋章:“江疆绛。”
“怎么,你为了活下去也要跟当初的我一样,准备爬床了?”
黑与白,在复吸了叶子的林鹿鸣眼里同样区分不清,又或者说她分清了,可不敢承认江疆绛宁愿被打死也不愿钻进她的罗裙下。
怎么会有人不想活呢,真是又蠢又笨的选择,她就是靠跪的快才活下来,才翻身的。小小的她……选择爬上那个大大的床。
亚利多听林鹿鸣无意识的呢喃,抬起眼看着已经迷失自我的她。
林鹿鸣想成为江疆绛,她想出身权贵,也想是个alpha。
她想有江疆绛身上的一切特质,成为和她势均力敌的朋友或是对手。
在扭曲的观念下,苦涩的爱与恨同生了。林鹿鸣既爱江疆绛身上的冷漠与从容,又恨她的无情无义。
她执拗的认为她们是同类,可卜凌的出现……让林鹿鸣站在满目疮痍的原地,独自看着江疆绛自顾自的跑了。
真的翻身了吗?真的走出来了吗?人的贪欲会膨胀,想成为江疆绛,最后却反而变得不像她,也不像自己。
嘶嘶声从床角传来,漆黑的小蛇从床角的被窝处缓缓爬出来,它吐着信子,黑豆的眼睛同亚利多对视。
林鹿鸣到底不敢把江疆绛玩死,让人吊着一口气,找回“玩具”的喜悦下她似乎忽视了日渐忙碌,常常不能陪在她身侧的亚利多。
谁会在乎,一个可以随时扔掉的替代品而已,她已经有了心仪的正版“玩具”。
很普通的一个晚上,穿着宽松白袍的江疆绛坐在大厅正中央的轮椅,整个屋子格外幽寂,颇有一种幽灵或是鬼魂的恐怖古堡味道。
今晚的安防布线在亚利多的调遣下离开,身披统一黑袍的一群神秘人踏着凌晨的钟声到来。
为首的两人,一个跟江疆绛点头致意,另一个则长久的凝视。
安利亚掀下黑帽,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谢谢。”脚步挪动,眼底带着恨和解脱,率领一小队的黑袍人走到林鹿鸣的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你们是谁!亚利多!来人啊!”
omega尖锐又凄厉的惨叫让大厅内的另一个人咬牙闭上眼睛,“江疆绛,你敢不敢让。”
“他应该知道了。”江疆绛单侧手肘撑在椅子扶手,托着脸,眼皮朝下,神情厌厌。
卜凌会被她的另一面吓跑吗?他真的要选择离开她吗?一想到卜凌以后看她都带着惶恐,身体会下意识的躲避,她的心口就又痛了。
周苇怔住。
江疆绛嘲讽的开口:“你那么的圣母怜心,怎么也选择来了呢?不就是为了听这个声音吗?”
“呵。”周苇眨眼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年身为学生会主席,真的不知道林鹿鸣做过的事情吗?”
“知道。”江疆绛大方承认,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
“学校的规矩,向来就是适者生存。”
“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斗兽场,不光我知道,其实你们的父母也是知道的。”
周苇疯狂眨眼,最后眼泪还是掉下来,她彻底的搞不明白了。
她的父母知道她遭受的一切,然后呢?默不作声。可在她崩溃之后,又全心全意的陪伴,愿意给她捐钱让她去A大。那萧俞呢?从学校退学后,这个极快和她联姻的人,他也知道吗?
看周苇表情,江疆绛站起身,语气平淡:“林鹿鸣在学校做过的事情,跟我毫无关系,也不要强扯什么我是冷漠旁观的帮凶。”
“那所学校本身就是试炼场,失败的孩子会失去继承资格,杀人也好,控制也罢,只要在学校里‘成绩优异’,一切都是被默许的。”
“我不可能为了你们去触碰规则的红线。”
“你既然选择来了,那么希望今晚对你来说,是人生真正的救赎。”
能在大厅里站着活下来的,其实还是父母希望、爱着的孩子了。单孙安一个人,就做过二三十起案件,更别提林鹿鸣这个真正的主谋。
江疆绛环视整个大厅,恐怕今晚来找林鹿鸣的魂魄,整个大厅都站不下。
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有腐烂的倾向,身体格外虚弱,站立都做不到,在离开M国时,由季往站在她身后,推着她的轮椅登上私人飞机。
“欸,你真的结婚了?”
“你为什么当初不回去,还骗我说是孤儿呢?”
“你跟那个omega怎么认识的?”
……在季往叽叽喳喳的问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