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莲池

事实证明，游泳是一项必要的技能，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

可惜姜秾若不会游泳。在被宋大娘从江里救起来之后，出于对水的畏惧，她都离岸边远远的，没想到一时神游竟然走到了池水边，被人暗算着再次落水。

她手忙脚乱地挣扎，企图将口鼻探出水面呼救。

莲池幽僻静谧，与衣棠影的院子相隔不远，同处府内偏僻的角落，除了定时巡查的卫队，鲜少有人经过。

池中红莲高高挺出水面，莲叶田田，在少女无助的搅动下微微颤动。

姜秾若望着花叶掩映的蓝天，渐渐放弃挣扎。

她这一生平凡又渺小，但生命的最后几个月却来到了一个瑰丽奇诡的世界，体验到了渴望很久的亲情，她并没有什么遗憾了。

眼前天光渐暗，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昏沉中惊醒。

她被来人一把从池水中拽出，跌落在岸边。

口鼻胸腔中难受得好像要炸开，姜秾若咳呛得眼圈通红，泪水控制不住地滑落。

等她缓过来抬头，便见一人正单膝点地，支颐望她。

“谢……谢晋衣？”看到熟悉的长睫墨瞳，姜秾若一下子就想起来他的名字。

谢晋衣瞥见她湿润的眼眸，放下脸侧的手，忍不住哼笑一声：“每次见到姑娘，你似乎都很狼狈。”

姜秾若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可能我是什么天命之子吧，总要经历一番磨难。”

谢晋衣眸光微闪，从衣袖中伸出两指，轻轻一抹她的衣裙，“天命之子运道加身，世人尊崇你还来不及，怎么敢让你受苦。”

姜秾若感觉衣裳瞬间干爽，顿感惊喜，也不在意他的揶揄，指指自己的头发，“还有这里，也要弄干。”

谢晋衣欲言又止，但看到她苍白的脸庞，依言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尾。

姜秾若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站起来转了一圈，“会法术好方便呀，谢谢你！”

谢晋衣也站起来，垂首整理衣摆，没有理她。

“不好，我的锦盒！”姜秾若发现衣棠影给的礼物也一并落水了，不知沉在何处。

谢晋衣被她磨得没脾气，不待她发话，手指略抬，锦盒就从池心飞出落在她脚边。

“谢谢你！”姜秾若甜甜一笑，随后反应过来，问道：“谢公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衣府？对啦，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是哪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暗算我？”

谢晋衣听到了她的磨牙声，扯了扯嘴角：“自然是四处闲逛，逛到这里发现有个倒霉鬼在水里扑腾，走近一看还是个眼熟的倒霉鬼。我来的时候，除了你我，未有第三个人。”

姜秾若才不信他“闲逛”的鬼扯，只是愤恨于没有抓住要害她性命的人，要是让她找到那个人，她要用花篮套头揍得他满地找牙。

她又意识到自己在修士满地走的世界手无缚鸡之力，再次沉沉叹气，忍不住摸向白玉玲，转念想起今天白玉玲起的大作用，对谢晋衣的感激之情满溢：“谢公子，今天你的铃铛帮了大忙，实在不知如何谢你。只是……”

“嗯？”谢晋衣挑眉。

“这个铃铛力量强大，防身效果不错。但我落水是因为有人用石子打我，这个不防吗？还有，可不可以开发一个功能呀？就是我落水后，会弹出一个泡泡把我裹住，这样我就不会被淹死，也能浮出水面了。”

谢晋衣终于气笑了：“这个铃铛要是有意识，也想不到不仅要防妖魔刀剑，还要帮主人防石子防落水。姜小姐缺的不是护身法器，是一架轿子。”白玉玲只可以抵挡带着杀意的攻击，普通试探是无法触发的，不然其中储存的力量再多也不够用。

姜秾若讪讪一笑，随即察觉到他喊出了自己的姓，疑惑道：“谢公子怎知我姓姜？公子是不是以前认识我？”或者这个世界长得很像她又姓姜的人？

她自认为自身没有特殊之处，但近期无缘无故碰到许多古怪之事，除了直奔她而来的怪妖与恶食妖蛟，还有衣棠影、谢晋衣等人看似合理又略显牵强的一些行径，她能隐约感觉到他们在刻意接近她，只是没有深想。很多时候她都更愿意活在当下，得过且过。

面对姜秾若含笑的面容，谢晋衣也微微一笑，好像睁眼说瞎话的不是自己：“姜小姐不但走路不稳，还健忘。你我相见的第一面，小姐就自报家门了。我可不会将自己的名姓告诉不知底细的人。”

姜秾若疑惑了，是吗？

她甩甩头不再深究，也不再管谢晋衣出现在衣府的目的，和他告别后回到自己的院子。离开的时间太久了，再不回去枣树下的弟子该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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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姑娘，你回来了。哥哥正要出去找你。”一道蓝影从树梢跃下，是枣树下的弟子元溪云。

负责她安危的是一对孪生兄妹。哥哥元秋霁，妹妹元溪云，皆爱武成痴，是修炼狂人，他们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若妖蛟来袭，能够抵挡片刻以候援助。

今日的许多波折都不便言说，姜秾若举起手中的盒子，笑道：“我与衣小姐一见如故，说了许多话，一时忘了时间。”

“嗯。”元溪云点头，“晚膳哥哥来做，请姜姑娘品尝。”

“？”姜秾若疑惑：“秋霁仙长还会做饭呀。我会好好品尝的。不过昨日你们不是说不吃饭的吗？”

昨天晚上姜秾若看他们晚膳时间还在打坐，问过才知二人早已辟谷，要用吃饭的时间来修炼。

“是的，我们一般不吃饭。但是刚刚大师兄过问姜姑娘的情况，发现我们没有随身陪着你，所有罚我们晚膳时间不许修炼，做饭给姜姑娘吃，一直到离开衣府。”

“……”姜秾若震惊了，不知如何回应，“真是……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耽误你们了，我和岳仙长说一声，不是你们的问题。”

元溪云摇头：“是我们没有重视此次任务，应当受罚。而且……”她一直冷淡的眉眼突然绽现奇异的笑容：“我做饭一点也不好吃，大师兄罚我们也要和姜姑娘一起吃饭，哥哥为了不吃我做的饭，主动把我的那份膳食也做掉了。这样，我就比他多出修炼时间了。学人精，想到会被我狠狠甩在身后，肯定抓心挠肝了吧。”

说完，她意识到花了太多时间说话，转身跃回树上。

姜秾若看着微颤的树梢，叹了口气。她怀疑岳则鸣只是打着惩罚的幌子，想让这兄妹俩休息片刻，免得走火入魔了。

她走进小厨房，准备给元秋霁打下手。

元秋霁握了把芥菜，将她推出厨房，“大师兄有令，我一人负责晚膳即可。”

姜秾若站在厨房门口挠头，无奈地捧起锦盒回房。

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如云似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