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宗主
镜花水月天?
好名字,只是不是要去见宗主吗?
只见鲤离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牌,走到水镜前,将玉牌按上去,瞬间,整个水镜开始发光,镜上的水纹开始波动起来,像是石子投入湖水,产生的一圈圈涟漪。
一道水门在三人眼前打开。
林月照看得新奇,而鲤离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镜花水月天是内门弟子和各长老才可进,宗主就在这里面,三位进去便可以找到她了。”
林月照看了看水门,又看了看鲤离。
“你不跟我们一起进去吗。”她问。
鲤离连忙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去吧,注意一点。”
至于注意什么,她没说,拿走玉牌后一溜烟跑走了,好像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比来时走的快了一倍。
林月照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江千渡和夙不言,三人对视一眼,林月照率先踏进水门,二人紧随其后。
穿过水门的一瞬间,眼前的所见换了一个光景,说实话,虽然见过不少奇观,林月照还是被震惊到了。
头顶依旧是天空的颜色,却不是真正的天空,抬头往上看到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变化的波纹,那是被风吹动的湖面。
水镜后面的是一片完全沉浸于湖水中的空间。
湖水铺在头上,水中倒影着楼阁、树木、莲花和游鱼的影子,鱼儿在水面游过,便会在水底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那是属于水中的云朵。
脚下是平整的青玉地面,头顶是整片湖泊,但这里却没有水,空气干燥温暖,能闻到淡淡荷香,周围种植着各不相同的灵草。
林月照觉得这里就像一个温室花园,被玻璃罩罩起来,地面隐约能看见浮动的符文,此处有法阵维持了这里的空间。
亭台楼阁与镜外无所不同,可这里的灵气却比外面浓郁好几倍,此处有灵脉,也难怪能撑得起这么大的一个法阵。
镜中花,水中月。
“镜花水月天……”林月照低声呢喃,“好美,不愧这个名字。”
外面的合欢宗是一面,而水中的则是合欢宗的另一面,湖水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一镜两花,水天共月。
“啧,大手笔。”夙不言嘴上的符箓不知道什么时候揭下来了,他难得没有冷嘲热讽,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句。
“千年宗门,底蕴果然不是吹出来的,脚下的法阵不仅维持这方空间,还以灵养脉,让这里的灵脉不会枯竭。”
林月照忍不住笑了一下,“难得听你说一次好话,看来合欢宗确实有实力。”
夙不言轻哼,“老子实话实说而已。”
他们沿着青石板路一直往前走,越往深处人越少,偶尔还有几个内门弟子路过,再走过一段路,便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廊道回响。
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两侧种植着绿竹,竹影婆娑,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竹香和药香,还有不知名的花香,闻之让人心旷神怡,林月照忍不住多闻了几下。
按照鲤离的话,走到尽头,便是宗主居所。
眼前的大概便是,门扉紧闭。
她伸手正要叩门,忽然听见门内传出一声呵斥,吓得她一激灵僵住手,和其他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没敢动。
“你说你练了多久?”
那声音很娇媚,却不矫揉造作,反而觉得浑然天成。
只是这种声音,没让人听着心痒痒,反而透着刀锋般的锋利严厉,像软刀子,是甜蜜乡中的尖刺。
沉默片刻,那声音又继续说:“这《相思引》你都练习多久了,还是这般生疏,这一段是这么弹的吗?”
说完,房间内传出一阵琵琶声,婉转缠绵,期期艾艾,相思之意不言而喻。
“你呢?你弹成什么了,感情呢,你是在弹琵琶,不是在锯木头,相思呢,期盼呢!曲谱是死的,你的手是活的吧?”
另一道声音弱弱响起,带着几分委屈,“师尊……我已经努力练了……”
“努力?”那娇媚声音冷笑一声,“这就是结果?别叫我师尊了,我看你可以去当师尊,开宗立派,新宗门就教怎么锯好木头。”
说完门内安静下来,片刻,那娇媚声音响起来,“外面三位,听好了吧?听好了就进来吧。”
林月照没想到自己三人在这边站半天,里面的人早就知道了。
被点名了,只好推门进去。
门内是一间雅室,窗台上放着几盆兰花,窗边落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类乐器,品相极好,另一边的书架上堆满了琴谱,堆不下的有几本放在凳子上,桌上放的一盏茶还往外冒着热气。
一个美艳妇人正坐在竹椅上,端着茶轻抿。
她面容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一头青丝用一只兰花簪松松挽着,簪头兰花还挂着露珠,眉眼细长,眼尾微挑,带着天然的妩媚,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审视和打量,妩媚中生出几分距离感,威严不容侵犯。
大概便是宗主。
她旁边站了一个粉衣少女,穿着合欢宗统一的服饰,低垂着头,双手无意识绞着衣摆,嘴唇抿紧,眼尾下垂还有未散的委屈。
少女看见走进来的三个人,好奇抬眼,飞快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那副听之任之的样子。
林月照看着这场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她的脑海里开始播放一些声音。
啧,太熟悉了,她心里升起了同病相怜之感。
林月照不由自主朝少女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表情,嘴角向下撇了撇,微微点头,没说话,但是表情里全是:我懂你,我真的懂。
少女眼角余光看见她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后眼睛睁大,满眼不可置信,她莫名地读懂了林月照的意思,随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两人在这边无声的完成了信息交换,这大概就是同频人的默契吧。
合欢宗宗主孟玉映,抬眼扫过三人,将茶盏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