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夏恩在水中挣扎着，扶着玻璃缸壁向上。终于，够到边缘。一撑，脑袋浮出水面。

玫瑰花瓣卡在食道里，柔软的触感在食道中滑动，他一阵恶心。

他抬头，准备把花瓣吐出来。

半敞的白色丝质浴衣。

滴着血的银发。

金瞳。

他跟金瞳对视。

金瞳因为震惊变成一条竖线。

莱斯蒂亚眉毛挑到一半。

夏恩没绷住，满肚子血喷了出来。不歪不正，吐到莱斯蒂亚脸上。

猩红将瓷白的肌肤被割成无数碎片，完美无瑕的瓷娃娃被烧裂了。

血顺着额前的碎发流到眼睫，顺着睫毛侵入眼眶。眼球湿润，猩红的液体快溢出。

夏恩从液体的反光中看见自己，也跟他一起流着血。

莱斯蒂亚眨眨眼，猩红沿着脸颊滴落，弯弯曲曲地留下不规则的痕迹。

酒精在夏恩大脑中与水蒸气一起疯狂蒸腾，他听见脑浆在咕噜咕噜冒着泡。心里莫名有一种快感。

好美啊。不是完美的美。

神明碎了。不，是流泪了。

还是红色的泪。

他哭了吗。

他也会哭吗。

夏恩望着他痴痴地笑。

莱斯蒂亚舔舐流经嘴角的血渍，也看着他笑。猩红在梨涡停滞一秒。

夏恩突然想渎神。他想亲他。

他跨出浴缸，但一步迈矮了。踉跄一下跌倒在血里，砸出巨大的浪花。

哗啦。

窒息感涌上来，夏恩两眼一黑。

下一秒，玻璃爆裂。血、玻璃渣、他与希莱尔一起滚到冰凉的瓷砖上。

夏恩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路西法坐在血泊中，支起一条腿，正悠闲地拔着嵌入脚掌的玻璃。但地上的碎玻璃还在划破他的皮肤。

“希莱尔，你…你出去。”夏恩下意识胡乱叫着。

“他晕了。”莱斯蒂亚扑哧笑出声，“你想起来吗？还是想跟他躺一起？”

“我们去看日出。”夏恩向他伸出一只手。

莱斯蒂亚拔下最后一块玻璃，扔掉。然后站起来，舔着手上的血，揽过他膝弯抱起他。

“我要喝葡萄酒、雪莉酒、朗姆酒、杜松子酒、伏特加……”

莱斯蒂亚抱着他走向阳台，夏恩就一路乱喊。眼看着莱斯蒂亚要走过酒柜，夏恩猛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莱斯蒂亚没理他，转身打开柜子拿了一瓶酒。

他把酒塞到夏恩怀里，“现在只能喝玫瑰糖酒。你死在家里，我就会被判无期徒刑。你乐意吗？”

莱斯蒂亚停下脚步，两眼弯弯地看着他。笑意中藏的审视，化成七把利剑，刺进夏恩心脏。

夏恩感觉左心室插了四把，右心室插了三把。还好没流血。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搭在莱斯蒂亚脖子上的胳膊现在只抱着酒瓶。

莱斯蒂亚移开了视线，抱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凶猛的海风吹来。银发乱了，夏恩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竟有点得意。得意跟海浪结伴汹涌，下一刻就在礁石上拍得粉碎。

银月与血月重合了一半，淡粉色月光给莱斯蒂亚瓷白的皮肤添了点极浅红晕。夏恩觉得他现在看上去有了点人味。

莱斯蒂亚把夏恩轻轻放在繁复的栏杆上，然后一跃坐到他身边，把他搂在怀里。

“我都这么大了，凭什么给我喝气泡水。你在推销你厂里产品吗？太霸道了吧。”夏恩头靠在莱斯蒂亚胸前，啃着金属瓶盖，啃了半天没啃开。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把牛奶、气泡水、玫瑰糖和利口酒混一起给你喝，你居然说好喝。后来还开了个厂子，销售额全市第一……你是不是蠢？”

莱斯蒂亚夺过来，一口咬开瓶盖。瓶盖先落在悬岩上，刚弹起来就掉进海里。

他仰头喝了一口。夏恩眼看着半瓶玫瑰粉液体消失，伸手去抢瓶子。他抢到了瓶子，里面的汽水又泼了一半，全洒在两人身上。

夏恩气鼓鼓地一口喝完，很没素质的把瓶子扔到海里。

“我还穿着校服。我就要给那个见鬼的学校丢人。”

“夏恩，这里只有我。”莱斯蒂亚声音很轻，很快被海浪声淹没。

夏恩早就醉晕了，但听见了每一个音节。他选择不回答，噘起嘴盯着还看不清的地平线，很认真，目不斜视。

巧克力色最先将墨绿的世界撕开一条缝。玫瑰色从缝隙钻出，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