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风雨鬼啸（2）

雨势稍歇，但山中的雾气却愈发浓重，像一层揭不开的灰纱，将整座山头裹得严严实实。咆哮声时远时近，在山谷间来回撞击，辨不清具体方位。

张霁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很快做出了决断：“分头行动。玉尘，你随我带人御剑搜寻，玉霖，你带玉蘅留在此处布阵。”

剑光一闪，几人已御剑升入雾中，很快，连衣袍的轮廓都看不见了。

牛小花紧攥着手中的符箓，指节微微泛白，手心一片湿冷。她灵力虽弱，但经过山中修行，已有了一些长进。

“我能行，很简单的，哈哈哈哈，不过就是平时练习过的施符布阵，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日里练了那么多遍，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了啊。怎么啦，牛小花，你可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别人能行你也能行！”

崔行简见牛小花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水，小嘴巴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些什么，脸上表情一会儿豪情万丈，一会儿又如霜打的茄子，无奈地笑了笑。一边布着符咒一边安慰牛小花，动作有条不紊：“你的符画得很规矩，只要将灵力灌进去，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加油！”

牛小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安，凝神静气，将体内灵力缓缓注入符中。

那张符纸在她手中微微颤动，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光晕。

牛小花眼睛一亮，“成了！”

然而，心中才一窃喜，那光亮却如一粒落入水中的火星，还没燃起，就已熄灭。

张霁云在一旁偷偷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眼见的，就要成功，牛小花不甘心，咬紧下唇，再次集中精神，灵力灌注得更急了，再一次，光亮只闪了不到一息便暗了下去。

她不死心，一连又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刚有一丝亮光便彻底沉寂。

崔行简看在眼里，语气没有半分责备：“不要着急，你先在旁边看看师兄是怎么做的。”

崔行简越是温和，牛小花心里越是急躁、愧疚，原本两个人的任务却成崔行简一个人干了：“玉霖师兄，对不起……”

崔行简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布阵施符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回去以后，我再陪你多练，一定能行的，师兄相信你！”

只闻咆哮之声，却不见妖怪踪迹。一行人妖怪没寻着，却偏偏又遇上了同样来搜山的天筠门。

“你们少主怎么没来？”庄燕游往天筠门那边扫了一眼，试探着问。

厉瑾瑜撑着一把油纸伞，施施然带着尹光耀等几名随从，仿佛闲庭信步。闻言，又是嗤笑一声：“区区小妖小怪，哪里还用得着我们少主亲自出马？”

他停下脚步，用一种挑剔的眼神，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浑身湿透的张霁云一眼，唇边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又补了一句：“同样是少主，你看看我们天筠门是什么排场，再看看你们这位，呵！”

“你呵做什么？！”庄燕游平日里也不维护张霁云，此刻却也气得眼睛冒火。

“我呵什么你都不明白？一个是金尊玉贵，天人之姿；一个却是啧啧啧。

“你这分明是在胡说！”牛小花涨红了脸，忍不住出声维护张霁云，“我们玉璇师兄可是公认的美男子！”

尹月沁也是一脸不忿。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厉瑾瑜冰冷而嘲讽的脸。

“什么公认的美男子！”厉瑾瑜冷冷一笑，“就你们这群土包子，能有什么眼光？你们懂得欣赏什么？就知道看那副臭皮囊！”

他扬着下巴，神态狂傲至极：“真正的男人，那得有泼天的富贵，有权倾一方的威势！一个一无钱财二无权势，只会耍几手剑法的绵软小白脸算什么男人？还美男子！”

厉瑾瑜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身后，山路拐角处，几个庞大的黑影缓缓显露了出来，随之传来一阵阵沉闷的低吼。

众人立时噤声，握紧剑柄。

起初只能看见大致轮廓，高大、佝偻、不成人形。

黑影在雨幕中嘶吼着，越走越近，众人这才看清两只怪物形貌。一只遍体青黑，头颅高昂；一只通身暗紫，匍匐爬行。两只怪物浑身淌着湿漉漉的粘液，它们头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巨大的口器，口器不断开合，露出层层叠叠的獠牙。墨绿色的毒液从齿缝间滴落，溅落在山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所触之处草木瞬间焦黑一片，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众人握剑的手紧了又紧，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牛小花早在脑海中无数次地幻想过妖邪的模样，可眼前这两只怪物还是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她心中害怕，脚下发软，膝盖一弯，差点儿跪到地上。

幸好庄燕游站在她的身后，携了她一把，将她稳稳扶住。他侧过头，用眼神示意牛小花别动，牛小花心领神会，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了。

那两只怪物微微停顿，口器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辨认气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眼见的，那两只怪物不断向自己靠近，厉瑾瑜绷不住了，忍不住失声。

庄燕游低声骂了一句：“蠢货！”若是厉瑾瑜不开口，这些没眼的怪物绝不能轻易发现他们。

“是刀劳鬼（注①）！”张霁云抽出鹤鸣剑，一道雪白剑光直斩而去。

“古籍有载，刀劳鬼来常随大风大雨而至，有声如啸，能射人。这怪物有雌雄之分，小心被他们射中！”张霁云一边出剑，一边沉声提醒。

厉瑾瑜冷哼一声：“我要你给我讲解？卖弄！”

流云剑法施展开来，剑光一重接着一重，层层叠叠如流云翻卷，将两只刀劳鬼逼得连连后退。然而，那两只刀劳鬼也并非白痴，立即分向两侧。

青黑色那只跳上右侧的高处，暗紫色那只则匍匐绕向左翼。两只怪物同时张口，墨绿色的毒液从两个方向交叉喷射而来。张霁云旋身避过，又随即甩出两张镇鬼符箓，那两张符箓精准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