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鉴于贺骁对姜婉宁没有任何基础信任，还是不要主动触碰比较敏感的东西吧，比如公文档案那些，还是从自己擅长的领域入手吧。
姜婉宁以往没什么爱好，外出打工的生活也比较拮据，周末就喜欢自己研究点好吃的，又能取悦自己又能打发时间。
而在前世短暂的三十天后宫生涯中，她从未见过奶酪制品，于是对于任何奶制品都非常喜爱的她，决定为贺骁做一款奶酪小饼。不需要太复杂的食材，就可以达到新奇美味的效果，姜婉宁自己都期待起来了。
朝食之后，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连翘，请示过宝公公以后，连翘带着姜婉宁来到紫宸殿的小厨房。
一进院门就见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整个院子萦绕着尴尬的气氛。
这位姜氏还是罪犯之身，却又顶着“祥瑞现世”的名头住进了圣上专属禁闱紫宸殿，不是主子不是奴仆，真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待。幸好宝公公传信过来的时候提点了两句，还当世家闺阁女眷即可。
姜婉宁走进厨房以后，大概熟悉了一下工具和火候，问掌膳要来了牛乳面粉鸡蛋等食材，又备好砂锅纱布瓷碗等工具。
专注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姜婉宁趁着牛乳油水分离之后沥水的空档，开始制作油酥皮。
连翘在旁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递一递东西。她看着姜婉宁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皓腕，皮肤白皙细嫩，一点不像是进过厨房的人，但手下的动作却又麻利干练，实在是太违和了。
耗费了三个多时辰，终于出炉了六个像蛋挞一样的乳酪酥派。
姜婉宁分给连翘一个，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外皮层层酥脆一咬掉渣，内里乳酪受热绵软奶香浓郁，甜咸交织的美味在舌尖舞动，她和连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期待贺骁能喜欢这份新奇的点心。
未时过，姜婉宁知道贺骁没有午睡的习惯，便和连翘顶着烈日来到正殿送点心。
宝顺早就知道姜婉宁要亲自下厨给贺骁做吃的，他当然不敢擅自做主，是请示过贺骁以后才知会小厨房的。一个世家娇养长大的嫡女，说是下厨顶多是想了点新花样指挥一下罢了，谁也没当回事。
直到司膳司的人传话过来说，真是姜婉宁亲手做的完全没有假手他人，宝顺对这位可以说是刮目相看，正琢磨着是现在汇报还是等会儿再说，就见姜婉宁和连翘迎面而来。
姜婉宁把单独盛放着一只酥派的碟子拿给宝公公，因为做了美食心情很好，笑道：“宝公公赏脸尝一个，看看是否合陛下的口味？”
下面递过来的吃食本就要经过他检验，何况这点心金黄诱人，还散发着甜香味儿，宝顺恭敬谢过以后拿起尝了一口，竟意外地好吃，且不是宫里常见的点心。
但同时，入口的一瞬间他就发现了浓郁的奶香味儿，待咽下后，眉心皱成一团，刚要开口，就听殿内传来贺骁那辨不出喜怒的声音：“在门口磨叽什么？还不进来？”
门口的三人顿时觉得头皮一麻，姜婉宁从连翘手里接过托盘，跟着宝顺进去了。
“给陛下请安，”姜婉宁举了举手里的托盘，语气诚恳道：“臣女亲手做的这道点心叫乳酪酥派，请陛下品尝。”
贺骁放下朱笔，瞥了眼碟子里金黄诱人的像茶盏一样的点心，确实是不曾见过的新花样，懒懒地开口：“听宝顺说，你是为了感激朕昨晚那道旨意？”
姜婉宁直视着贺骁，眼神亮亮的，语气里带着笑音：“是的，陛下。有您的旨意想必秋桃有救了！臣女真心感激！”
本以为她是变着法的来讨好自己，没想到并没有看到意料中的谄媚或奉承。贺骁见过太多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说辞，要么感激涕零要么大呼万岁，用一碟子廉价的点心表示谢意却是头一遭。
“一道口谕罢了，你认为如此廉价的谢意，就能讨好于朕了？”贺骁挑眉。
姜婉宁却眼神清澈、不卑不亢地摇了摇头，言辞恳切：“对于陛下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却是实打实地帮到了秋桃和臣女。并不能因为这件事对您来说很简单，臣女就理所当然地得了好处不吭不响。这世上，本就没有因为容易达成而就应该出手相助的道理，不是么？”
说到这，姜婉宁又豁然地笑了笑，继续道：“这一碟乳酪酥派，说到底也是用您的资源才能做成，但臣女是花了心思想要呈给陛下的，所以这一份谢礼，不论价值，只论心意。”
这一番话再次击中了贺骁，为什么每一次和这个女人谈话，都能颠覆他世界里惯用的规则？不能因为对方轻易达成的帮助就认为理所当然？
自从坐上这把龙椅，他给出去多少恩典，抛开政治因素，他仅作为贺骁这个人，也有真正想扶持、想帮助的人，但那些人口中的谢主隆恩，有几分真心呢？
贺骁抬了抬下巴，示意宝顺把姜婉宁手里的点心拿过来。
但宝顺有一瞬间的犹豫：“陛下，姜娘子这‘乳酪’酥……”
他把乳酪两个字咬得很重，但还没说完就被贺骁打断：“啰嗦，拿过来，朕倒是要尝尝，也好知道这尚食局的活计，她能不能干。”
宝顺再不敢多言，从姜婉宁手中接过托盘，把酥派以银匕切作适宜一口一个的小块，又重新摆入描金小碟中，端上了贺骁的御案。
贺骁习武，饭量又大，一直是吃一日三餐的，下午本没有用点心的习惯，这刚烘烤出炉的点心再香气宜人，他也兴趣不大，何况宝顺已经提醒过了，这是乳酪做的。
但看着姜婉宁那张脸上期待的表情，他竟开始好奇这点心究竟是什么味道，心中对奶制品的抵触也少了许多。
拿起牙箸，强忍着胃里翻涌出的对奶腥味的抗拒，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本来想受不了就一口吞下去的，结果入口后并没有想象中的腥气，先是酥皮的咸香，然后咀嚼两下，清甜浓郁的奶香溢出，绵软和酥脆相佐，咸甜相宜，不输尚食局的御膳。
贺骁进食的速度并不快，还十分优雅，全程没有一丁点动静。但一眨眼的功夫，就吃完了整整两只酥派。放下牙箸，喝了杯茶润喉，淡淡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