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等待进入网审
从那天起,沈瑜正式搬回了自己的屋舍潜心修炼。距离上一次宗门擂台比试,已经过去快一年时间。他从前身上留下的伤势彻底痊愈,终于可以正常运转功法修行。
只是近几日他闭门不出,就连苏青禾与宋星眠来找他,都被他关在了门外。宋星眠靠在院门外的廊柱上,扬声开口:“老瑜,你怎么回事啊?自从你和苏师妹整理完藏书阁的书卷之后,连着几天都不肯出门,就不怕把自己给憋坏了?”苏青禾闻言,伸手轻轻撞了一下宋星眠的胳膊,制止他随口乱说:“你说话能不能安分些,什么叫憋死,嘴上注意分寸。”说完,她上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木门,道:“沈师兄,你已经两天没出来吃饭了,身体当真没有大碍吗?到底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门内安静片刻,传出沈瑜闷闷的答复:“没事!我一切都好,你们先回去吧。”
宋星眠对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叹了一口气:“老瑜,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心事,但总得按时吃饭,别饿着自己。有难处,咱们兄弟一起扛!别学厉兄那副样子,什么心事都闷在心里,到头来只会自己难受。”门板内侧,沈瑜指尖死死抠住门框边缘,肩膀微微绷紧,鼻尖一阵发酸,再次开口时语气多了几分强硬:“我真的没事!只是私事而已,不用你们操心,走吧。”
苏青禾看着毫无动静的房门,轻轻摇了摇头。宋星眠望着紧闭的院门,眉宇间染上一层酸涩,无奈叹气,道:“实在没办法。往日里老瑜从来不会这样拒人千里的。”他朝着门缝的方向压低声音嘱咐:“后厨让李伯帮你温着饭菜了,什么时候想吃直接去取就行,我们不打扰你了。”交代完毕,两人并肩转身离开,脚步声慢慢消失在山道远处。
院落重新归于寂静,许久之后,一道脚步声停在了门前。沈瑜下意识以为又是折返回来的二人,没有起身,低声应道:“我稍后会去吃饭,眼下正处理要紧事。”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疑惑声:“什么?”沈瑜听见声音不对,猛地站起身拉开木门,看见站在门外的周枕云,立刻垂腰拱手,行弟子大礼:“弟子参见师父。”
周枕云目光落在他略显憔悴的面色上,缓缓发问:“是什么事情忙到连一日三餐都顾不上?”沈瑜微微侧过身子避开师父视线,反问一句:“师父今日登门,可是有要紧事务吩咐?”
周枕云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叮嘱:“再紧急的事情,也要按时用饭调养身子。”
沈瑜唇角弯起浅浅弧度,当即应声:“我现在就去吃饭。”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向膳房。
吃完饭,沈瑜刚打算折返自己的屋舍,一眼看见周枕云仍旧站在廊下等候。他脚步顿住,眼里露出几分疑惑:“师父怎么还留在这里?是阿眠和青禾师妹特意请您过来劝我的吗?”周枕云轻轻摇头:“并非她们二人。听闻你连日未曾进食,我放心不下。今日找你确实有事,随我走一趟。”沈瑜暗自思索片刻,依旧乖乖跟在周枕云身后,一同走向山樱林。
整片樱林一路沉默,只有风吹花瓣簌簌响动。沈瑜察觉到身旁师父步履沉重、心绪不宁,主动开口打破压抑气氛:“师父今日怎么有空,陪弟子来林间赏樱?”
周枕云停下脚步,望着纷飞的樱瓣开口:“小瑜,你应当已经清楚自己背负的宿命了。”
沈瑜低头看着脚边散落的花瓣,轻轻点了点头:“阁主已经将一切告知弟子,我全部知晓,也坦然接受了。”
周枕云看着少年平静的模样,声音带上一丝哽咽:“孟阁主说话太过直白了,你不必全盘听信。我已经安排宗门弟子加紧操练布防,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你……”话语卡在中途,他停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瑜抬手拂开飘到肩头的樱花瓣,淡淡开口,道:“师父,就算所有人全力迎战,也没办法彻底根除精怪祸患。即便暂时击退敌人,破损的镇妖大阵始终是巨大隐患,躲不开的。”周枕云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长出一口气:“你能想通,我便安心了。阁主初衷是为了你好,只是行事方式太过极端。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子,我打心底不愿看你牺牲性命。”
沈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躬身微微一礼:“弟子幼年父母双亡,是阁主从尸山血海里救下我、将我养大。师父、峰主与长老一路看着我长大,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如今苍生面临危难,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活着的意义。”
周枕云怔怔地望着他,神色满是震惊,半晌才开口:“……罢了,能直面宿命是你的成长,为师十分欣慰。但你要记住,先要为自己活着,才有能力守护苍生。”沈瑜心头一暖,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周枕云收起满心忧虑,说道:“我一身修为本领,早已尽数传授给你。今天带你过来,不只是散步谈心。”
沈瑜抬眼看向他,满眼好奇:“那师父此番用意是?”周枕云抬手示意前方空地:“你在此处原地等候,我先行离开。”沈瑜拱手目送周枕云的身影消失在樱树林深处。
他站在原地尚且满心不解,一阵清风卷着大片樱花瓣扑面而来。一枝粗壮的樱树枝桠上,一袭红衣人影斜靠着枝干,自上而下静静凝视树下的沈瑜。
女子轻快散漫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小朋友,正式初次碰面,我名叫丹瑾,那位冷面的小伙子,应该和你提起过我吧?”沈瑜浑身一僵,猛地抬头,五指攥紧袖口布料,脱口而出:“红衣侠客?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直说你的来意!”树上的丹瑾笑出声:“红衣侠客,这个称呼我很喜欢。我这次过来,一是传授你功法,二是来救你。”
沈瑜眉头紧紧皱起,满脑子费解:“救我?要怎么救?不对,之前珩儿同我说过,你并不希望我成为新一任仙尊,如今反倒主动要教我本事,究竟是什么缘由?”
丹瑾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是他自己选了第三条路。”
沈瑜往前踏出一步,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丹瑾缓缓解释:“我是被贬下凡的仙人,好处就是不受天界那群掌权者监视束缚,行事自由。而你的处境和我相似,能寻到旁人触碰不到的办法,最重要的是,我亲身经历过同样的轮回困局。”
沈瑜目光牢牢锁住树上的红衣人:“你说的经历,就是拯救我的办法?当真可行?”丹瑾脸上笑意瞬间敛去,安静许久一言不发。沈瑜轻声询问:“怎么不说话了?”
丹瑾语气低沉:“就算把办法告诉你,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我曾经的挚友,就是栽在了这条路上。”
沈瑜追问道:“你的那位挚友,就是上一代仙尊吗?”
丹瑾点了点头,开始回忆,道:“世人大多只记得初代仙尊殉道之事,不知道第五代仙尊也很正常。”
她顿了顿,慢慢说起旧事,“她本名卜紫菀,世人给她的'天机’法号我们和另一位朋友喜欢叫她卜算子,因为在世时最擅长推演卜算。我还有一位挚友名叫魏疏音,名字是我们两人一起取的,她弹得一手绝妙琵琶,人如其名。从前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挚友。等到宗门宣布卜紫菀成为仙尊继承人时,我们还真心实意地替她开心过。可几百年后我陪她飞升天界,才发现她彻底遗忘了凡间所有过往,性情变得冰冷寡淡。我和疏音这才醒悟仙尊宿命的残酷,此后我留在天界四处翻阅典籍寻找解法,疏音留在人间走遍山川寻觅破局机会。谁料仙妖大战前夕,有人揭发疏音身上流淌妖族血脉、天生带着魔根,她身上天生的胎记就是证据。当年我们朝夕相伴,从来没有察觉这件事。宗长下令要处死疏音,是我冒险把她救走。她从此远走他乡,我返回天界接受责罚。大战爆发时,卜紫菀早就推算出自己殉道的结局,但她到死都没能想起我们。在她眼里,疏音已经等同于妖物,两人兵刃相向。可疏音自始至终都拼尽全力想要唤醒她、救下她,最后白白丢掉性命。我和疏音筹划多年的方案全部落空,疏音身死,我最终神力尽失,被贬到凡间。”
整片樱林只剩风声浮动,沈瑜静静站着,全程沉默倾听。
丹瑾看向他,继续说道:“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