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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我不可能是丧钟崽》

3. 第 3 章

雷纳图斯站在哥谭中学的大门口,他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昨天还在和厄里芙女士谈论自己没有社会身份不能上学的问题,怎么今天就直接被入学,成为了新鲜出炉的高中生一名?

校园建筑上空,稀薄的阳光破开厚重的云层,像是破茧而出,振翅欲飞的蝴蝶。雷纳图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人流的目光,但他那头天生的白发注定他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引人注目的存在。

‘我宁愿去和二十个刺客拼死搏斗,也不愿意坐在学校的教室里和一群正直青春期的男孩女孩们在一起,耳朵里全是他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雷纳图斯很郁闷,他不知道厄里芙奶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就在昨天,对方提出要送自己去上学,而他很冷静并有条理的用‘没有合法的社会身份’,‘他是个陌生人,不要在他身上付出过多’,‘他失忆了,他不适合待在学校那样的温室花房里’等等之类的理由来进行推脱...

他和厄里芙女士谁都没有提关于把他送进警局,让警察来查明他身份这一事情。

他以为他们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他是个见不得光的人。

他从何而来?他为什么会有着这么一身可怕的伤疤?他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是天生还是后天原因?他为什么会坠海?又是从哪个方向被冲过来的?

他一点也不想像个犯人一样被问来问去,不允许有半分隐私。

如果让警察们介入的话,那么他们通过系统也许会发现他是个通缉犯之类的;或者根本找不到他的资料,然后因为还是未成年的原因,他会被迫进入社会收养系统——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雷纳图斯发誓,他会毫不犹豫,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地方。

锅中的水已经开始滚烫,雷纳图斯如梦初醒一般,他将已经切好的土豆、卷心菜、洋葱以及胡萝卜一股脑的放了下去。

氤氲的水汽不断上升,雷纳图斯垂着眼盯着正在锅中不断翻涌的食材,眼睫轻轻颤了下,绿色的眼底划过一抹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晦涩情绪。

“为什么?”他用尖刀切下一小块黄油在平底锅中融化,再将提前准备好的培根碎倒下去,用锅铲翻动着,以确保它们油脂被全部激发出来。

食物温暖的香气在厨房的灶台上弥漫开来。

“你...为什么要让我去上学呢?明明...明明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

对于一条野狗来说,只要有口吃的就能够活下去,它不在乎自己夜晚是睡在纸箱里还是垃圾桶边,更不会在意皮毛是否整洁,光泽柔亮。

“因为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学校。”厄里芙奶奶这样说。

她从将雷纳图斯带回家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对他很放任,从不询问他半夜睡不着时为什么要偷偷翻窗出去跑到海边去,那敏捷的身手又究竟从哪里习来?这么多个月过去了,到底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她总是那样体贴,给雷纳图斯留有足够的空间来思考他自己的事情,关于过去,关于未来。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是问题,但不是选择。*

“六个月已经足够久了,雷尼。”但在某些事情上厄里芙奶奶还是很固执的,第一件事体现在她要求自己每天下午必须陪她一起享受下午茶,然后再给她念几页书。

有时候是诡异怪奇的哥特式故事、有时候是海明威的短篇小说或者保罗策兰的诗歌,雷纳图斯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不代表他丧失了基本常识,并且阅读文字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那些晦涩而有趣的文字从他舌头、齿缝间流淌而出,为他补充了他所不知晓的世界的另一个样子。

至于另外一件事情的固执就体现在此刻,她似乎对于让一个孩子在他应该的年龄去做应该的事情上——她认定了这个道理,雷纳图斯无法说服她,除非他转身离开,离开这个地方。

但那样的行为只是逃跑,雷纳图斯不会那样做。

所以,他现在才会陷入这样狼狈的处境中。

*

“雷纳图斯?你的名字取自拉丁语里的Renata?重生?”

“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它遗传自你的爸爸?还是妈妈?”

“你的眼睛真漂亮,我可以叫你雷尼吗?”

“雷纳图斯,你要来参加我们今晚举办的派对吗?,我感肯定你会成为全场最受女孩欢迎的人,哪怕是男孩也会为你这叛逆酷小子的模样尖叫的。”

......

雷纳图斯逃跑了,他收回之前的话,有时候逃跑是一种必要、明智的撤离策略。

他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一样胡乱而狼狈的选了一个方向蒙头撞去,等到他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跑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看起来是什么活动室外的走廊。

雷纳图斯停下脚步,他被走廊上挂着的展览画所吸引——准确来说,是被其中一幅画下的署名所吸引。

达米安·韦恩

雷纳图斯停在那幅画前,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右下角那张印了姓名的白色贴纸上。

《勇士》

达米安·韦恩

那是一幅狗狗的肖像画,一条纯黑色的大丹犬,四肢健壮有力,皮毛柔顺光滑,明亮的眼睛正雄赳赳气昂昂的注视着前方。

这是条好狗狗,这是位勇士,毫无疑问。

雷纳图斯目光几乎要黏在了那张小小的白色纸条上,他用两根手指轻轻覆盖住达米安三个字。然后用力,就像是想要将这个名字从纸条上,从他空白的记忆里彻底抹去一样。

他确信自己发自内心的憎恨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年龄的男孩,但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一些更让人恼羞的多余情绪。

‘我想要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一个如野草般疯长的念头在雷纳图斯的心底滋生,这是他打算留下后第一次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只要看到他,只要找到达米安·韦恩,他就获得答案。

他的过去。他将如何做。

雷纳图斯沉默地凝视着那个名字,像是要把它烙印进脑子里,片刻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你以为他是打算现在直接去找达米安·韦恩弄个明白?

别闹了,他只是失忆又不是失智,才不会就这样主动送上门去,他要用自己的方法把这一切弄个明白。

至于现在,雷纳图斯一脸冷漠的踩着上课前的最后一秒钟走进教室。

是的,别忘了,他现在是个高中生,他还得上课。

*

教室窗外的那一排榆树已经褪去了绿意,只剩棕褐色的树枝交错缠绕、歪七扭八的朝天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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