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可逃脱
赔偿这一块,一般来说,很难有其他势力比公司擅长。
当然,主要是被赔偿。
芥川并没有接着参与他们之间的交锋的意思。
那点炸弹,还不足以对货运舰里的货物造成损伤——严格来说,他们之间的理赔流程,牵扯不到他身上。
……困了。
芥川站起身,在说话声戛然而止的会议室内,毫无所觉的带着芥川龙之介离开。
闻笛已经清点完物品了。
他们要带着治疗舱回家睡觉。
龙之介睡治疗舱,他睡罗生门。
贝尔微微躬身,微笑着目送芥川离开。
既没有道别或者挽留,也没有虚伪的客套话,甚至她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打扰贵客的休息质量是最不可取的行为。”显然,智械女士对这趟需要服务的客人,还是有些基础的了解的,“好了,我们接着谈与赔偿有关的事吧。”
“公司并非强取豪夺的匪徒,相反,我们制定宇宙间行之有效的商业规则,颁布琥珀王庇佑的众生应当遵守的法则,也惩罚那些破坏我们致力维护的秩序的恶人。”
她的话,似乎温和的让人能轻松放下警惕。
“不必太过紧张,我们对一切愿意与我们友善交谈的文明,都抱有善意。”
当然,对一切不能「友善交谈」的文明,他们会为他们的选择,收获咎由自取的代价。
“您似乎认识芥川?”森鸥外轻笑着开口——反正已经得罪了藤原真察,也不介意多一两桩罪责……更何况,如果他能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将功补罪”,那就算是藤原真察,也未必能动得了他这枚安落在横滨内的好棋子。
当然,必要的扯一点虎皮大旗……比如美化一番芥川龙之介与他们的关系,自然也是重点之一。
“他此前还劝告过我们,不要靠近贵司的舰船……”森鸥外在贝尔的目光转向他的时候,适当的流露出一点歉意。
“很抱歉,但我……们实在没有联系到那队士兵的办法。”
很刻意的停顿。
太宰治挑了挑眉。
不就是踩着藤原真察给自己加好感度嘛,做的好像有多为难似的。
刚刚芥川警告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说,就等着藤原真察跳进坑里的家伙是谁?
太宰治可不觉得藤原真察恨错了人——森先生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藤原真察得到的错误消息,大概还真有森先生的手笔呢~
已知,港口黑·手党是唯一掌握了所有真相的组织,没有之一。
又知,森先生上位背后其实还有政治势力扶持,他本人也和曾经的军方关系匪浅。
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和语焉不详的信息,足以给一个自大的家伙错觉——甚至不需要多修饰,把他的蠢弟子……芥川龙之介的档案信息直接报上去就行了。
绝对真实,毫无保留。
而这么做的森先生……
他在背后的动作,就算细查也很难定罪,最多也只是信息报告不够及时——哪怕那些士兵被他当作探路的弃子用掉,责任大多也还是只会落在藤原真察身上。
更何况,只要他手里还捏着与芥川龙之介有关的信息和亲友关系——并且这份关系确实有着相当的重量——他就有远超其他人的资本。
他唯一需要赌的,就是芥川会不会梅开二度,让所有人一起死透。
但所有人一起死,怎么不算所有人一起输呢?
输家不唯一,也算是赢。
大家都已经死透了,哪里还需要管什么身后事。
但如果没死……
显然,放手一搏的收益,比森鸥外想象的还要大。
对,书的神来一笔确实让他们明面上没办法直接借芥川和芥川龙之介的势——
但旁敲侧击,把港口黑·手党的位置真正抬高……他如今不就已经坐在这个办公室里了吗?
芥川亲口提过的芥川银……她可还在港口黑·手党呢。
太宰治撇过头去,懒得看森先生用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博取一个机器人的信任。
“您并非此次事件的主要责任人,此条明确。”智械女士微微颔首,“闲聊确实有助于我们拉近彼此的关系,但很抱歉,我具有充足的职业素养,不能对诸位透露公司的贵宾的信息。”
“而如果从认识的角度来说,以我的职级,那位殿下不需要认识我。”
智械的声音温柔,但内容却相当冷酷。
运输的事一般是筑材物流部分管——但偶尔有一部分也会分到市场开拓部手里。
比如这种遥远到星图里都未曾记载过的区域——
说不定就是新的市场,不是吗?
森鸥外的笑容微不可察的暗了暗。
看来,哪怕在宇宙之中,芥川的分量也远比他们预估的还要重呢。
只是提了一句芥川,对方的态度就有相当明显的软化——之前公事公办的智械小姐,可不会连他随口用来开启话题拉近关系的问题都回答。
“那,您说的,我们要赔偿的东西——”藤原真察不愿意自己被打压下去,立刻开口把话题引到自己这边,内心深处对森鸥外的厌恶,又多了一重。
“好消息是你们并没有损坏舱内货物,我们赶去检查的员工,报告的损失包括:被震动震碎的六相棱彩杯,掉落碎裂的古董相框和定制花瓶,整舰的外装涂层损毁,部分硬件微小擦损,以及门口处的清洁费用,和调动飞船紧急反击系统产生的能源损耗。”
听着不是很多。
但是那个什么棱彩杯和相框花瓶——该不会是拉进来凑数的吧?
就轻轻炸的那一小下,别说门了,那么大一艘星舰,根本连动都没动一下好吗?!
里面有震感才是离了奇了吧?
但只有三件,能怎么办呢?
赔了就赔了吧,能值多少。
“最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