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揍人暄
顾司珩只以为她是为他抱不平,说着安慰他而已。
然而等第二天中午,司月暄来他这里蹭饭,两人正吃着饭,李渊行色匆匆地进来。
顾司珩手机没有静音,老宅那边的管家便将电话打给李渊。
见到司月暄,李渊神色有一瞬的凝滞,想到她昨晚的话,又想到刚刚接到的通知,望向司月暄的眼神更是又复杂几分。
“顾总,刚刚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说您叔叔被人打进医院了。”
“……”
周遭空气仿佛陷入短暂的凝滞,顾司珩瞳孔微缩,温和的表情有一丝皲裂,黝黑的眸子看向司月暄。
司月暄没心没肺的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塞进嘴里,抬眸时正对上顾司珩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关心道。
“天哪,你叔叔是得罪谁了,伤得严重吗?”
李渊抽了抽嘴角:“右腿腿骨骨裂,肋骨骨裂,左脚踝骨裂,除了右腿腿骨,其余地方不算严重,只是要床上静养。”
闻言,司月夸张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天哪,这么严重,被人打成这样,这是得罪谁了,真是太可怕了。”
说着她拍拍胸脯,像是真的被吓到的样子。
实则心里在想堂哥的人就是专业,说要骨裂,就绝对不可能给打骨折。
她语气矫揉造作又夸张,李渊木着脸,静静地看她表演。
内心则疯狂咆哮,装什么装,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演技那么差,真以为总裁没看出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位大小姐看着气质温婉娴静,实则手段简单粗暴,且行动迅速。
昨晚说要套麻袋揍人,今天中午人就在医院躺着了,就这手段,他都怕以后总裁和她吵完架后,他都得去医院汇报工作。
顾司珩捏捏眉心,对着李渊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去吃饭吧。”
等李渊走出办公室,司月暄也不演了,放下筷子,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有没有觉得有点开心。”
顾司珩听她这么问,又好气又好笑。
不可否认,胸口的郁气确实散了不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酥酥麻麻,像是心口被羽毛轻拂过,一瞬即逝,存在感却很强烈。
想到什么,他关心道:“有没有被监控拍到?”
“没有,我找堂哥借的人,他们都是专业的。”
司月暄对这位堂哥很有信心。司晏泽身份特殊,身边的保镖反侦察能力都很强,像这种套麻袋揍人的事,交给他们,完全不用担心。
顾司珩也知道她这位堂哥,对此也不再多说。只揉了揉她头顶上翘起来的一撮呆毛,黝黑的眸子直直望着她,认真道:“谢谢大小姐。”
这是顾司珩第二次叫她大小姐,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嗓音低沉喑哑,莫名透着一股撩人的意味。司月暄脚趾缩了缩,只觉耳朵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一直痒到心里。
她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不想陷入这莫名的氛围,于是开始转移话题。
“要去医院看看你小叔叔吗?”
顾司珩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垂上,眼睫轻垂,唇角缓缓上扬,收回手时趁她不注意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都可以,看你想不想去。”
听他这么说,司月暄脑中瞬间被马上可以现场围观吃瓜想法占据,完全没在意被人捏耳垂的事。
她眼眸晶亮:“那你快点吃饭,吃完我们就出发。”
顾司珩:“……好的。”
秘书室众人目送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男人身形修长,穿着质地考究的黑色西装,温和矜贵,女生一身长及脚踝色彩艳丽的连衣裙,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气质温婉。单看背影,就很相配。
董秘用手肘碰碰身边人的胳膊,语气满是八卦:“司小姐看着温温柔柔的,顾总也是温和的脾气,你说这两人在一起,是不是想吵架都没有机会。”
温温柔柔?
李渊想到还在医院躺着的顾景墨,默了默:“我觉得他们两个吵架后,我可能要去医院找顾总汇报工作。”
董秘:“……”
她用一种我看你是得了癔症的眼神看了李渊一眼,扭头走了。
——
顾司珩的小叔叔顾景墨只比他大了两岁,不算顾景墨,顾老爷子还有两子一女。
顾司珩爸爸是老大,老二和最小的女儿常年待在国外。
顾老夫人走得早,顾老爷子也没有再娶的心思,一个人将孩子带大,等儿女都成家立业后,坚持不再婚的顾老爷子遇见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
结果就是一把年纪老房子着火,并且这火还越烧越旺,坚持要和小姑娘结婚。
不管谁来劝,在他眼里,全是来破坏他爱情的,为此还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事情闹了很长时间,顾家人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同意。不同意也不行,孩子都有了。
孩子出生后,就在顾家人已经接受这个事时,结果那姑娘带着老爷子给的钱,和大学时的男朋友潇洒出国了。
顾老爷子备受打击,他以为遇见爱情,实际是被人骗财又骗身,最后留下一个孩子,拿着他给的钱和真爱修成正果。
因此,顾老爷子对这个孩子感情格外复杂,孩子无辜,但是每次看见这个孩子,就让他想起被人欺骗又抛弃的耻辱,总之就是亲近不起来。
而多年漠视,也让两人父子关系也像是隔着一层隐形屏障。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顾老爷子和顾司珩的爸爸都在。
顾老爷子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穿着黑色中山装,精神矍铄,面无表情时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顾父也是一身正装,相较于顾老爷子的不怒自威,顾父气质更加儒雅。
看见司月暄和顾司珩一起出现,顾父也没有惊讶,只笑容温和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顾司珩牵着司月暄的手,声音平静:“听说小叔叔住院了,正好暄暄也在,我就带她来看看小叔叔。”
司月暄笑容温婉,礼貌地叫人:“顾爷爷,顾叔叔。”
顾老爷子看见她,身上的气势微敛,笑着点点头:“好久没见暄暄,暄暄都是大姑娘了。”
顾父也跟着道:“上次见暄暄还是你上初中的时候,这一转眼,暄暄大学都毕业了。”
司月暄保持微笑,被顾司珩握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这种长辈的寒暄她最不擅长。
顾司珩回握两下,转移话题:“小叔叔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顾老爷子沉下脸,冷哼了一声:“他天天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觉得谁都不如他。”
两家老爷子关系好,两家也是知根知底,顾老爷子说这些话时也没有避着司月暄的想法。
顾老爷子越说越生气:“看不上顾家,觉得不依靠顾家也能做出一番成绩,就他那脾气,天天冷着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人了,现在阴沟里翻船,不知道被谁找人套麻袋给揍了一顿,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对于这个不亲近的儿子,顾老爷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表面看着光风霁月,实则手段阴狠,睚眦必报,为达目的更是可以不择手段。
现在有人出手教训教训他也好,也正好措措他的锐气。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落在顾司珩身上,轻叹一声。他心里清楚,这事估计和他这大孙子脱不了关系。
他也不是不知道孙子和小儿子之间的针锋相对,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对于这个小儿子,他终究有愧。
事情只要不做得太过分,他只会装作不知情。
这也是司月暄敢这么直接揍顾景墨的原因。
顾景墨和顾老爷子关系一般,年轻人的傲气让他不愿用顾家的任何资源,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他是顾家人,只知道顾家有个私生子,但是都没见过。
顾景墨被人揍了,顾家人会查,但只要不太过分,他们只会觉得是顾景墨行事太过猖狂得罪外面的人,不会怀疑身边人。
司越暄恰恰是利用了“灯下黑”这一点。
即使顾老爷子怀疑顾司珩,只要不闹出人命,老爷子也只会装作不知道。
人总是矛盾的,即使他不亲近这个儿子,只要他活得好好的,老爷子就会视而不见。
但只要顾景墨有一点意外,顾老爷子想起的只有他对顾景墨的亏欠。
所以,司月暄找人揍得伤只是看起来严重,实则没有伤到根本。
有些时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