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五条悟选定的法餐厅在麻布台，这里离我上学的涩谷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当然，伊地知洁高也和我们一起，不然一个社会人士带着穿校服的女孩去包间总是挺奇怪的。
虽然，两个社会人士加学生的组合也不常见。
包间不大，装饰用了商务酒廊的暗调风格，木质的桌面油亮地映出物品的倒影，一朵火苗停在玻璃杯蜡烛上，在鲜红的仿真花旁晕开一角暖色。
两边相邻的玻璃窗正好让人可以看见远处的东京塔，现在的天空刚被染上橙紫，要是再晚一些会更漂亮。
“哇~”
我很少来这种地方，进了房间先去了窗前，用手机拍了一张风景照。
“优理也会对这种地方感兴趣啊，伊地知这次猜对了。”
“我只是按照网上的推荐……”
“谢谢伊地知先生。”
我拍了几张照后就走回了桌边，拉开软椅坐在了他们的对面，“毕竟是这种一看就很高级的地方，人总是会向往富足的生活吧。啊，这难道也算诅咒带给我的好处？”
“但是伊地知不在诅咒范围内呢。”
“说得也是。”
说了玩笑话点了餐后，我先提起了正事，“五条先生，我想问问你在车上提到的，在我说了‘爱’以后，诅咒的咒力出现了波动的事。”
“怎么了？优理还在担心自己会诅咒我吗。”
“我应该会一直担心的，不过现在想问的不是这个，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比如说——”
我看着面前的五条悟，非常郑重地对他说了一句，“我爱你。”
被我看着的人自然也知道我在做什么，他轻歪了一下头，“…啊，没有波动哦。”
“没有吗。”
先不提有点被我吓到的伊地知洁高，五条悟给我的回答让我思考起了更坏的猜测，“所以不是单纯的语言……这个诅咒想要的是真实的感情？”
听到我的话，五条悟依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纠正了我的想法，“不，这种捉摸不定的东西不会成为条件的，至少还不存在理解人类爱的咒灵。想些更实际的吧，优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担心…？不，更直接一点的话，应该是…如果我爱上五条先生了，我希望五条先生能留在我的身边。”
“诶~要把我囚禁起来吗？”
“…！不，绝对不会有这种自私的想法的，当然还是五条先生的幸福更重要。难道咒灵在刻意引导我的负面情绪……”
五条悟笑了一声，“优理总是喜欢往最坏的地方去思考呢，只是单纯从你的想法再梳理一下吧。”
“你想我留在你的身边，你想看见我，想碰到我，很简单吧。”
我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诅咒只是对我想要切实地触碰到五条先生出现了反应，也就是说，虽然身体接触不是必要条件，但它确实在影响诅咒……”
疑问并没有得到完全的解答，反而更让人迷惑，“怎么感觉这个咒灵又想我们见面又不想的……”
五条悟给了我他的猜测，“大概就是觉得保持现状也行，最好让我一直被绊在这件事上不去找牠麻烦的意思吧，是个很谨慎的咒灵呢。”
我叹了口气，“所以我还是被用来当做威胁五条先生的人质了啊。”
要不是我一个普通人完全没办法抵抗特级咒灵的咒力，五条悟应该早就采取更主动的做法了，毕竟听伊地知洁高的意思，因为术式的破坏性极大，一个人的战斗对于五条悟来说反而是优势。
“别露出这种表情嘛，高兴一些，看，是花哦。”
五条悟的身体前倾，他把胳膊放在了桌上，一只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的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于是仿真的红玫瑰从花篮里跃起，顺着他的指向在空中慢慢旋着舞，直到落在我眼前。
在灯光如金黄酒液流淌的房间里，眼上依然缠着绷带的男人为我营造了一刻非日常的梦境。
跳舞的红玫瑰仿佛有了灵魂，原本洒在桌上的花瓣在它的致意下绕上我的手腕，我不由地笑了一下，双手接住了它。
见我放松了，五条悟用着依旧轻浮但十分好听的声音问我，“从刚开始见面就隐约这么觉得了，优理对我有一种过分的担忧呢，明明知道我是最强的咒术师，优理自己也对大人要加班这种事习以为常了吧，为什么总是说些，觉得我在被欺负的话？”
他的用词十分缓和，像是顺着孩子的语气，但我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
我思考着，慢慢回答了他：“……大概是因为，我对五条先生的第一印象是好人，随着这段时间的接触，我越来越能确定五条先生是个很好的人。”
“我对咒术师的事还不是很了解，但有了这些概念后，稍微搜索一下全国的事故就能明白，人数稀少的咒术师要面对的是多么残酷的现状。”
“五条先生是最强的，只要有五条先生在什么都能解决，所以五条先生的任务量才会这么不合理吧。我并不是接受了五条先生是大人，所以就是会加班的事实，而是无法说出上面应该给五条先生减少任务量这句话。”
我看着手中的玫瑰，捏着它虚假的根茎在手中缓慢旋转，直到指腹被摁压至凹陷的苍白与血红。
“如果我遇到了瓦斯爆炸的事故，难道我不会想着希望有人能救我吗，如果是我的家人在山中遇到了吃人的怪物，难道我不会想祈求五条先生去救他们吗。”
“面对无法接受的事，人可是很可怕的，如果求助的是喜怒无常的神明，人大概还会知道理应跪拜，但五条先生只是人，还主动承担了失衡的责任，那么不管五条先生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都会被理所当然地当作怨恨的对象。”
“虽然觉得五条先生在被这个不合理的结构异常地索取，但，我现在，未来，也只是向五条先生索取力量的其中之一罢了。”
我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对五条先生微不足道的谢意也和虚伪无异。即便是名义上的，真希望五条先生的女朋友是个强大的，能帮五条先生解决根本问题的咒术师，而不是我这种人啊。”
“……”
五条悟没有立刻说些什么，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听见他移动了身体，凑到伊地知洁高的耳边，用着虽然是小声但我完全能听见的语气说着：“我就说优理这种性格特别棘手啊，对吧？”
“…是，您说得没错，只是旁听着就感觉眼泪要掉下来了…这样的孩子居然要做五条先生的女朋友……”
“我是真的会给你一巴掌哦伊地知，就现在。”
“诶、诶？！”
“？！等一下等一下，五条先生，伊地知先生看起来真的很害怕啊！”
我有点被这突如其然的展开惊呆了，因为五条悟看起来不像在说假话，伊地知洁高看起来也是真的在害怕，我搞不清状况，只能尝试劝说，“伊地知先生怎么说也比五条先生年长一些吧，这样，这样不太好哦。”
在两个人安静了一瞬后，回应我的是五条悟完全不加掩饰的笑声和伊地知洁高镜框后近乎悲伤的眼神。
“…我其实，是五条先生在高专的后辈，比五条先生小两岁。”
“……啊，对不起，我是说真的，对不起，我毕竟还没有开始工作所以误以为看起来越沉稳的大人年龄越大，是我的问题。”
“…不必道歉，今井同学，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特别是和五条先生相比的话……”
感觉更让人悲伤了是怎么回事。
在这气氛有些沉重的时候，五条悟却像是笑够了，他站了起来，直接走到我身边的位置，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他无比自然地握住了我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在伊地知洁高刚刚平复了一些情绪的时候，直接拉着我的手举了起来。
“看，伊地知，我在和我的女朋友亲亲密密地牵手呢，优理的手软软的，摸起来好舒服~”
“……！！”
“…！五条先生！五条先生啊！伊地知先生都要没颜色了啊！不要当着他的面说未成年是自己的女朋友啊！”
“诶，刚才还觉得别人都在欺负我，现在优理居然要帮着别人否认我的行为吗，我说不定会难过地哭出来哦。”
“……啊。”
“…五条先生，我觉得，还是不要这么戏弄今井同学比较好，这是，不道德的……”
“真有胆子呢伊地知，就算我今晚打算睡在优理的房间，难道你觉得就凭你能阻止我吗。”
“…伊地知先生振作一点啊！五条先生根本不会这么做的！”
“可我晚上真的还有任务诶，回高专的话说不定都睡不了两小时，我可是看优理主动提了沙发床才这么说的，居然拒绝了我，怎么这样……哭哭。”
“……啊。”
我们的手还温暖地贴着，他自然无比的甜蜜嗓音削减着我的理性，我看着五条悟隔着绷带抹眼泪的样子终究是陷入了恍惚，这样的恍惚甚至充斥在整个晚餐期间。
明明食物很好吃，五条悟也没有一直握着我的手，甚至很贴心地告诉了我每道餐品的特色，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我和伊地知洁高被他从头到尾玩弄在股掌之间的错觉。
这饭怎么吃得又高兴又累的。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听伊地知洁高讲了一些咒术界的事后，一旁的五条悟吃完了第十块餐后蛋糕。这场晚餐终于是结束了。
账单是五条悟付了，但也毫不留情地把收据塞在了伊地知洁高的手里，让他记得报销。
看起来压力很大的伊地知洁高还要先开车送我回去，之后再送五条悟去任务现场。
好在我住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送我回去的路程不长。
在车停下的时候，我没有立刻向他们说再见，而是从挎包的夹层中拿出了备用的钥匙。
“其实我一直想着要不要主动和五条先生说这件事，虽然今天五条先生是开玩笑的，但我想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时机。”
我把钥匙递给了他，“我不在公寓的时候，五条先生也可以随意使用，只是希望五条先生多一个随时能休息的地方。”
五条悟看着我，他嘴边始终有着笑意，或许还变得明显了，他似乎是想了什么，选择伸手接过了钥匙，“虽然我不觉得现在的优理能明白这份邀请意味着什么，不过，关心和善意总是让人愉快的，那我就接受了哦。”
“还有，我没在开玩笑。”
“……？！”
我还没出声，前排的伊地知洁高先替我发出了震惊的疑问，“五条先生…？！”
五条悟无视了，只是对我说，“估计最快也是凌晨过去了，优理不用等我，早点睡哦。”
“…啊，好的。”
我有点恍惚地应了下来，然后向他们道别，机械性地走下了车，往公寓的大门迈步。
……今天他就要睡在这里了吗！？
我原本以为就算赶不回高专，他也会优先选择自己名下的房产或是让辅助监督定好酒店，结果今天就过来住吗。
明明是我主动给的钥匙，现在感觉并没有做好准备的也是我……他说得一点没错，我真的没想明白。
我思考了一路，在走进房间关上门后，我把包放在了一边，先去了冰箱的位置。
法餐的份量其实并不适合五条悟的胃口，他消耗那么大，最后也是用甜点凑数，我觉得还是给他准备一些吃食比较好。
我花了些时间准备了冷面和三明治，这个点已经买不到甜食了，所以只能用甜口的蛋羹和玉子烧替代。
我把食物放进餐盒收在了冰箱里，在冰箱门上贴了便签提醒五条悟。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顺着困意洗漱了一下，然后推开装了滚轮的茶几，把折叠的沙发床拉开，从矮柜里搬出另一床被子铺好。
我思考了一会儿，感觉应该没别的要做的了，于是关了灯只留夜灯，躺上床如常地睡着了。
……
……
……嗯…？水声……？
隐约的花洒水声让我逐渐睁开了眼，困意之中，我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已经醒过一次，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
但因为知道是他，就又睡过去了。
靠在墙角的夜灯并不亮，模糊的视线中，厨房的矮柜被浴室门底下漏出的光抹开一层银白，我看着看着，又觉得困了，于是在细密的水声中动了一下身体，看向了窗帘的位置。没有一丝光亮从窗帘和滑动杆的缝隙里漏出，这大概是一天之中夜最深的时候。
水声还在持续，另一个人的存在不知为何带来了安心的感觉，困意持续之中，我再一次闭上了眼，睡着了。
……
……
我闻到了薄荷的香气，被水温充分蒸发，从打开的浴室门中涌进了卧室。
这是惯常的沐浴露香调，但因为另一个人的使用而显得特别。在隐约的香气中我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很轻，只是，廉价的用材和时间的侵蚀，有那么几处总会抗议主人的压踏。
“…是我哦，不要怕。”
他当然知道我醒了，在我动了一下后，就压低了声音说着话。他坐在了沙发上，用手上的毛巾继续擦起了头发。
男人太高了，又有着结实的体型，被推远的茶几在他面前更像是玩具。夜灯的光朦胧地映照着他的轮廓，一件短袖完全掩饰不住充分锻炼过的躯体，他肩臂隆起的线条，腰腹衣服的沟壑，一些从发梢滴落的晶亮水珠……流淌的光晕只是匍匐地看着他。
……这样简陋的地方真的适合让他休息吗。
我不由地这么想着，在困意中缓慢地闭眼再睁眼，视线之中一直是他，直到被看着的人放下手里的毛巾。他随手用手梳理了一把额前的碎发，也在这时偏头看了我一眼，那苍蓝的眼里大概有着和声音相似的笑意。
“该继续睡了哦，或者，你想听这个？那，晚安。”
“……晚安。”
我含糊地应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或许是他的声音也有安抚的效果，思维不再纠缠于自己看到的画面，只是又一次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五条悟已经离开了。
沙发上留下了他睡过的痕迹，冰箱里的饭菜也被他带走了一部分。
便签上多了一行他的字，还有一个小人版的他的笑脸。
我珍重地揭起这张便签，先夹在了书里，准备到时候专门买一个相册放进去收藏。
*
接下去的一周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期末考试上。
我所就读的高中假期时间稍微长了一些，六月底就是期末考试，社团活动随着期末周的到来而停止后，学校里的氛围也都进入了考试状态。
[五条先生：所以，这段时间我最好不要去打扰优理的意思？]
[我：不是打扰啦，而且五条先生之前也说过，夏天的任务量会增多吧，感觉五条先生就算过来，能停留的时间说不定会更短，我可能都察觉不到…？]
[五条先生：上次过夜优理醒了不止一次吧，但很快又睡着了，真不知道该说你警惕还是大意啊。]
[我：因为知道是五条先生嘛……我其实也很疑惑那天最后到底是顺着困意睡着了，还是被刚洗完澡的五条先生帅晕了。]
[五条先生：？]
在我想着如何解释的时候，那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五条先生：（摘下墨镜穿着私服的自拍照）]
[我：…#%%…awu…&￥……*！！！]
[我：啊啊啊啊啊我手滑了。]
[我：五条先生又在戏弄我吧。]
[我：保存了。]
[我：感激不尽。]
[我：就算是戏弄我也不要紧。]
[我：五条先生好帅！！]
[我：设置为壁纸了。]
[我：再一次，感激不尽。]
[五条先生：真有趣呢优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张照片的激励，期末考试我的主科总成绩比期中进步了一些，副科的成绩也不错，综合排年级第五。
虽然已经算有提升，但这样的成绩在各方面都是最强的五条悟面前似乎不够看。
成绩单出来后，我拍了自己的成绩和排名发给五条悟，一边思考着是不是去报个补习班比较好，但感觉自己并不是脑子特别好的那类人，也没有考取一流大学的执念，不如说，我更想早点工作。
手机屏幕在思考中亮了起来，我低下头，点开了新消息。
[五条先生：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五条先生：而且不是喜悦而是汇报的语气，真的把我当papa了吗？不会吧。]
[五条先生：找个时间和我见一面。]
[我：！！不是的，只是觉得既然拿了五条先生的钱，至少要让五条先生付的钱有意义……？]
[五条先生：这方面我早说过了吧，那只是为了让你空出时间的必要手段。你的成绩只对你自己有意义，我不会评价你，不要把人生的重心放在我身上哦。]
[五条先生：优理也不可能把今后的每一把钥匙都给我一份的，对吧？]
……我有些怔愣地思考了一下，觉得五条悟说得没错。
[我：我明白了，但这么一想的话，感觉已经能体会到以后见不到五条先生的悲伤了。]
[五条先生：青春期嘛，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哦。毕竟优理这么可爱，我会温柔地对待你的，安心吧。]
[五条先生：对了，我的学生们接下去的任务地点在你的学校，现在就在路上，优理有空帮个忙吗。]
[我：上下转折好快！]
[我：是因为那个有人失踪的活动室吧，需要我做什么？]
五条悟简单把学生们的任务告诉了我，因为已经有受害者失踪，这次任务是让他的学生们紧急接手的，如果我能帮助他们了解情况会更省时间。
我应下了，在中午提早了一些去校门口等人。
他们比预计的时间更早地到了。
“…今井同学？”
黑发的男生先向我打了招呼，清丽的面容看起来不难相处，“我是星绮罗罗，五条老师说你会带着我们进学校调查。旁边这位是金次，秤金次。”
他旁边站着的高个子男生也对我打了招呼，发型有些不羁，看起来和他是两种风格。
我回应了他们，辅助监督留在了校外等候，我带着两个学生以参观的名义往里走，一边说了一下目前发生的事。
现在是七月了，这一周是暑假前的最后一周，本来只用上半天课，主要是为了让学生们整理一下期末考试的错题和收拾教室之类的，但昨天放学之后，有学生消失在了活动室。
“准确地说是有人看见他们去了活动室的方向，但没人看到他们出来，学校门口的监控也没有拍到几个学生的人影……不过既然你们来了，就代表‘窗’已经发现了什么吧？”
星绮罗罗回答了我：“是，发现问题的‘窗’的成员昨天正好来这里接亲戚家的小孩，她感觉到了复数咒灵的咒力，不是常见的四级水平。”
我点点头，说话间已经带他们走到了操场后的活动室门口。
为了方便学生练习，这里的大门并不会上锁。两位咒术师观察了一下，一致认为这扇门有种微妙的感觉，大概是需要满足触发条件才能打开属于咒灵的“门”。
我想也是，于是随手推了一下大门，“那我们进去看——”
我的话没说完，一股冷风忽然从开启的门缝中吹了出来，几乎是同时，星绮罗罗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快而准地把我拽到身后。
砰！
秤金次一拳砸在了我看不见的东西上，两扇门也因此裂成碎块飞溅。
……好大的力气！
被砸开的大门后，空荡荡的活动室里，昏暗的阴影下站着一个人影。
“……小川同学？”
我惊讶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小川莲，他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压着，就算看不见咒灵，我也能发现他身上不正常的痕迹。
“你认识他？”星绮罗罗问我，“看起来他不止是被当成养料，领头的咒灵觉得他的怨气很有趣啊。”
仿佛是验证了他的话，小川莲僵硬地抬起头，直直看向了我。
“…今井——！！”
歘。
面前的地面再次碎裂，两位咒术师也立刻作出了应对，看起来是秤金次挡住了所有攻击，而星绮罗